大雨覆在黑煙滾滾的宮殿上空,很快就熄滅了這場大火。皇宮裡又恢復了死寂的靜。
而這其實是明日朝野風雨來之前的寧靜。
洛雲裳知道,等到天亮皇宮裡兩位皇子身死、大火與刺客的訊息便會傳遍整個慕禹國。到那時便會人心惶惶,而墨漣書定會藉此生事。他這個假國君到底想幹什麼!
洛雲裳滅了火後便著急出了宮門。
宮門外,馬伕秦翁正焦急地往宮門內望。秦翁身形瘦高,他駝了背頭髮也白了一半,身上淋了個通透。他一看見洛雲裳出來就連忙推著她上了馬車。二話不說狠抽著馬就往遠處跑。
“三小姐,沒事吧?”心裡犯著急,秦翁也忘了她已經成了國師的事,仍和小時候一樣叫她三小姐。
洛雲裳掀開馬車入口處的簾子,探著腦袋道:“我沒事。”見秦翁喚自己小姐,洛雲裳明白他應該是國師府的老人,而他剛剛那種急迫的關心也不假,應當是和自己關係不錯的。
思及此,洛雲裳試探問著:“秦翁,咱們國師府裡近日裡有親戚來嗎?”
聞言,急著駕車的秦翁脫口便道:“三小姐糊塗了,咱家的親戚都住在國師府啊。族長、大公子、二小姐,都等著咱們回去呢。”
秦翁說著,更加賣力的抽著馬鞭,“這皇宮裡出了事,明日小姐就別出門了。您莫怕,老奴守著您。”
“嗯。”洛雲裳心頭一抹暖意,雨下地急,打在秦翁的駝背上。洛雲裳其實想告訴他,身為國師,她是沒辦法躲在家裡避風頭的,更何況她有自己的攻略任務。
馬車一路馳騁,很快便回了國師府。本已是半夜,可國師府裡的人卻都沒睡。
是的,皇宮裡的事傳的比她想象的更快。在他們後腳趕來青雲街的是黑蟻般密密麻麻的禁軍。緊隨其後跟來的則是大理寺的提刑司。
青雲街裡的公侯官員們凡是昨日參加了壽宴的連同女眷皆被押去了大理寺。
洛氏一族近親遠房加一起也不過三十多人,平日都住在一起,很少與外人來往。也正因此,僥倖逃過了這次抓捕。
“裳兒,你同我來。”大堂上,洛氏族長洛無偃眼神複雜,他遣散了圍在一起膽戰心驚的族人們,將剛從宮裡回來的洛雲裳單獨叫走。
“叔父。”洛雲裳跟著洛無偃走進一間密室,喚了聲叔父打破了緊張而寂靜的氣氛。
路上她還順便在秦翁那裡多問了幾個很傻的問題。比如自己不想當國師了,為啥要選她當國師和祈雨術太麻煩了,有沒有別的法子之類的。好在秦翁對她是真的當孩子哄,問什麼答什麼,還一路安慰著她。
於是她成功從秦翁口中得知洛氏一族是世襲的國師,選人全憑天意擲聖盃,無論男女長幼只要被上天選中就是不可置疑的國師。
上一任國師是他父親洛無庸,而洛氏一族她這一輩直系血脈只有三人。大公子和二小姐都是他叔父洛無偃的子嗣。而祈雨術從來只有那麼一種,且只有每任族長才有資格修習此術。
“裳兒,叔父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洛無偃渾黃的眼珠裡赫然透出恐懼的神色,從密室書架上仔細扒出來一封信。
他將信遞給洛雲裳,沉聲道:“這是你爹留下的,他在信中提到了一件皇家密事。”
洛雲裳開啟信封,認真看著黃紙上的字。她一字一字逐句看著,心裡越來越慌,額頭上不自覺地流下了冷汗來。
“叔父懷疑當今陛下是二十三年前的孿生次子。”洛無偃鎖著眉,眼眸幽寒。
洛雲裳抬頭,正與他對視,她栗聲問:“信上言二十三年前先皇后臨盆那日天象兩極,一邊天金光彩霞,一邊天陰霧煞起。孿生雙子的次子攜凶兆降生理應被秘密處死?”
洛無偃點頭,嘆氣道:“可是虎毒不食子,先皇后不忍親骨肉被處死便偷樑換柱暗地託人將孿生次子送往塞北。先帝被瞞了六年,直到先皇后臨終求他饒孿生次子一命時才知道真相。先帝很是猶豫,秘密召見你爹進宮議事。”
說到這,洛無偃臉上的神情愈發的沉重,繼續道:“你爹便主動請求赴塞漠替先帝剷除禍害。可是天意無常,在他們趕到的前一晚,塞漠起了場大火,連帶著伺候小皇子的丫鬟嬤嬤都燒成了灰。”
“所以我爹他為了讓先帝安心,尋來了一具男童屍體扮成那個孩子,並告訴先帝禍害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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