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是不能做壞事，不然哪天就報應到自己頭上了。
這是裴翩翩在鬼門關裡泡了回冷水澡後的深刻感悟。算計人家小公子謀恩情，結果自己轉頭就遭了報應差點淹死，還欠了鶴髮公子的救命之恩。
“手給我。”
裴裕冷著臉，聲音卻壓得很低，他將裴翩翩的手抓過去，開啟白玉瓷瓶，挖了一大勺化瘀去疤膏抹在裴翩翩青紫的手背上，眼裡一陣冰冷的寒意。
馬車走得很慢，卻還是免不了顛簸搖晃，畢竟邊南諸城多山多水，一向是水路暢通，陸路崎嶇。
可誰讓裴翩翩不僅暈船還不會鳧水，身子也經不住寒風。
裴裕原本的打算，是趁著蘇明颯自導自演給七皇子送人情的好戲碼撈一份利。好讓裴翩翩直接救下發病快死的小皇子，搭上七皇子這條線。
這樣就算日後翊王和崇雲軍敗了，哪怕自己死了，裴翩翩還能靠著那份救命之恩謀一個安穩，不至於跟他一起賭生死。
只是不成想算差了一步，船竟裂開了，還偏偏在裴翩翩腳下裂開，讓她墜了海。
“本就是意外罷了，阿兄何必責怪夏澤，他一直有護著我的。”
裴翩翩由著裴裕替她冷臉塗藥，有依有據說著求情的話，“何況我現在不是沒事嘛。估計是我這個人不能做虧心事，不然就會遭報應。這次在海里泡了一趟我反而安心了不少。”
說到這，裴翩翩突然想到了那鶴髮少年的臉，嗤笑道“而且老天還是不捨得重罰我的，還派了個好心人來救我。”
她話落，裴裕上手塗藥的動作猛地一滯，幽寒的眸子裡溢位幾絲氣惱，垂眸看她，“你認識他？”
夏澤的魚骨哨雖然第一時間就吹響了，可裴裕的人卻沒能第一時間在海里撈到裴翩翩。
待得他推了軍中的差事急匆匆親自趕去的時候，只看上了岸卻昏過去的裴翩翩，而她身上還多了件遮風的綿大氅。
“他說，叫連戎璟。不過我之前沒聽過這個名字也不認識他。”裴翩翩認真回想著，又補充道“他滿頭白髮，看著卻不過二十歲左右，鼻子上有顆桃花痣，眼睛黝黑但又很亮。”
裴翩翩這邊自顧自說著，卻沒注意到裴裕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阿兄認得他嗎？”
“不認識。”
裴裕深吸一口氣，細心抹勻裴翩翩手背上的藥。末了才道“你記住他了”
“什麼？”
氣氛突然冷了下來，裴翩翩抬眸，正撞上裴裕那雙幽寒的眸子，她突然心下一陣顫慄。
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莫名發慌。
“忘了他。”裴裕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握住裴翩翩的手腕，指頭在她的脈搏處著。見她神色慌張，反而扯出一絲笑容來，放柔了聲音哄道“救命之恩阿兄會替你還他，以後別再想起他了。”
裴裕的手很暖和，指頭徘徊在她的手腕，讓裴翩翩感到有點彆扭，但又不想甩開他，她突然覺得裴裕有些怪。
見裴翩翩不說話，裴裕的眼神里從淒冷多了絲慌亂，抬起手摸著裴翩翩的頭，像小時候她哭鬧時那樣哄她，“是阿兄的錯，害你墜海受傷，原諒阿兄，好嗎？”
“不怪阿兄，”裴翩翩也慌了，忙道“我沒事的，不怪阿兄和…夏澤。”
她想起來小時候和鄰家的喬三一起上山玩，被喬三弄丟摔進溝裡，裴裕第二天就打斷了喬三的腿，最後還是裴觀鶴出面賠錢道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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