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需勞殿下配合。”
連戎璟替他添了杯茶水,自己手邊的茶卻只看不飲。漿紅如血的茶著實讓連戎璟有些不適,會想到一些不好的往事。
可主上最喜歡菩山紅茶,蕭澈乙的茶就是這次主上送來的。
很明顯,舅甥兩人品味一致。
“配合什麼?”蕭澈乙挑眉,察覺到連戎璟話裡有話,若是舅舅安排的,他才不會用“勞”這個詞。
舅舅的這個私生子也是個心高氣傲的,而且看著比他這個殿下還要像殿下。
蕭澈乙心有怨氣,但不可否認,他很肯定連戎璟的實力,是把好用的刀,不怪舅舅重用他。
連戎璟看到了少年眼裡剎那間的不屑,他垂眸看向滿杯漿紅的茶水,幽幽道“明晚明簫樓會塌,需得勞煩殿下明晚換個地方喝酒。”
“你怎麼知道本王……”
蕭澈乙被他的話驚得手上一抖,燙熱的茶水灑了出來,慌亂之間濺到了連戎璟那雙修長如玉的手上。
連戎璟沒第一時間將手拿開,他盯著自己那看得清青筋的手背,滾燙的水星子濺出兩塊顯眼的紅痕。
“殿下要換件衣服了。”連戎璟輕輕甩了下手,視線卻落到蕭澈乙的袖子上,那裡浸了水漬。
紫袍廣袖,穿起來長人氣勢,行動卻極其不便,尤其是接下來的日子,並不會很平靜。
蕭澈乙本就是個有潔癖的,就算連戎璟不提他也要立刻去換件乾淨的袍子。可連戎璟這麼一提反倒讓他感到不快,似乎此刻去換衣服是受了誰的指使一樣。可不爽歸不爽,他還是忍不了一點汙穢。
蕭澈乙起身,冷哼了聲,大甩著衣袖回了屋子。
陳王府邸雕樑玉柱金貴羨人,連戎璟端坐亭閣,望著少年人桀驁的背影冷臉酌了口涼下的菩山紅茶。
夜越來越深,隱枝坊里人來稀疏,晚上更顯得清冷。
裴翩翩簡單收拾後便在宅院裡最容易接收到日光的屋子歇下。
其實汴安北街的宅院都很低,幾乎很難在屋子裡曬到太陽。因而裴裕準備了三個暖火盆,私下叮囑春綿夜裡若覺得冷一定要點上。
而對於裴裕自己來說,是怕熱不怕冷的。
至於為什麼,大抵從前軍中磨鍊習慣了,也可能是裴翩翩小時候被凍壞了身子落下病根,而他自幼就告訴自己不能怕冷,不然就沒辦法做一個好阿兄。
一襲黑影閃過裴裕的窗子,停留一瞬卻又很快閃開。
裴裕點上燭臺,從窗外拿來一根白布條。待他輕車熟路一番處理後,布條上逐漸顯出五個硃筆草字。
“明簫樓,戌毀。”
燭火曳曳,頃刻間將布條燒個乾淨。裴裕吹滅燭臺,轉身向漆黑的床榻走去。
此夜過後,再無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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