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您要不把這個扇子給我，我去問一下。”把責任和麻煩主動攬在自己身上，汪明月也不是充大個，是篤定了安天涯的性格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
安天涯就在工作間，說話的功夫，就和汪明月走了個照面兒。
“剛好要去找你們，你剛和我發微信是為了這個扇子？”
“嗯，是想問一下。”扇子拿到手的時候汪明月就已經發現了。
拋開扇子的製作，木色和味道就有很明顯的差距。不是自己的扇子和展櫃裡扇子那份“木質細膩與否”的差距，更多是在紋路上。
湊到鼻子面前，也不是那股純粹的甜香——有一點酸酸的，像是的水果糖，想讓人咬一口。可再湊過去，絲絲的土和堅果氣又阻擋住了。
“我猜的果然沒錯，這應該是那段時間做的澳洲檀香的檀香扇，它油脂含量不如老山檀香大，味道也沒那麼細膩。”
“是因為原材料管控，以及……你也知道，老山檀一噸的價格比較貴，成本高了，價格也高，當然不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安天涯小時候一定想不到，自己也會有一天頭頭是道的把這些父親隨口說的故事，長輩們閒談的嘆息和八卦，整理清晰，一字一句都說給旁人聽。
“因為最後發現成本也沒有降下來很多，味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也就是隻有這麼一批，後來也沒有再做了。”
是的，不持久的芳香終究給人帶來的是片刻的驚喜，甫一拿到手，汪明月和那位女演員有同樣的想法：清香，自然，是驚豔的。
可是拿在手裡久了，清香變成了寡淡……也難怪安天涯的評價是一句：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看來不喜歡澳檀扇子的人，還是大多數。
“這個有做染色的工藝，所以在花朵的形狀上也做了微調，你們拍出來差別應該是挺明顯的。”
安天涯接過汪明月手裡的扇子，展開來簡單看了一眼：“這樣吧，我給陳伯伯發個微信，看盡快給你們換過來。”
“那好，給你添麻煩了。”手裡的扇子是借來的，價格不菲，放在自己這裡就是塊燙手的山芋，汪明月很感謝安天涯的解圍。
只是……看著安天涯轉過身去的神色，帶著想要逃離的緊張感，汪明月不由得蹙眉。
汪明月就站在原地等著，安天涯靠在上樓電梯對面的牆上，果然和汪明月看到的一樣，神色恍惚。
原以為自己厭倦了這個不大的廠子，原以為自己厭倦了回到家鄉，原以為……所有的原以為都在這短短的幾天裡打破，安天涯有些認不請自己了。
母親說的沒有錯，父親說的沒有錯，自己的心更不會出錯。可是，留在這裡，對於自己，對於檀香扇，對於過去的那段記憶真的好麼？
“叮！”
電梯的提示音打亂了安天涯已經飆升起來的心跳，心裡面那根繃緊了的弦被迫鬆了下來。
安天涯害怕裡面很快就會走出一個自己熟悉的長輩，害怕被熟悉的長輩看出自己現在心中所想。
電梯門開了。
所幸，裡面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