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你什麼時候回家。”妻子的電話打過來，趙勇一不小心碰到了外放，對面傳來的疲憊中略微夾雜著不滿，引得周圍的人下意識把目光聚過來，讓男人覺得有點丟臉。
“我這不是在外面忙著給你……”
“你再不回來，你家女兒我是管不了了！”
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趙勇心裡一顫。女兒這是怎麼了，把平時溫柔持家的妻子氣成這樣？
“你慢慢說，怎麼了？”趙勇才想起來關上手機的外放，壓低了聲音詢問起來。
“你讓你女兒自己說，啊！你知道我辛辛苦苦和那些家長打好關係，給她找英語家教，結果別人都是九十多一百，她才考了八十多！”
“這才小學啊，將來初中高中怎麼辦？”趙勇妻子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憂懼和煩惱，“天天就喜歡做那個手工，疊這疊那……”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上班，這個孩子你來帶。”
說了半天，趙勇才知道，前兩天輔導作業，妻子被氣得血壓飆升到一百八十多，現如今對著女兒，既不能來氣，又實在忍不了。
“你先彆著急，其實我最近也在想。”
“想什麼？想你那個賬號有起色了？”趙勇妻子長出了一口氣，“那你這四處跑，這孩子天天喊爸爸，覺得我要求多，要她學這學那。”
“你要麼就直接把她帶在你身邊得了！”
撂下最後一句話，趙勇妻子也是沒心氣兒再說什麼。整天沒幾頁的作業折騰到凌晨，身心俱疲——有時候也難免想，是不是真像人家說的，有些孩子天生就不是學習的料？
可不是學習的聊，能做什麼？趙勇和妻子都是當年從家鄉走出來的大學生，靠著讀書才來到了大城市生活。
學習之外的道路，難不成再把孩子扔回家種地？種地也不能沒有知識……
“我帶在身邊，可她怎麼也要讀完初中，我才能帶著她。”趙勇想了，孩子不是喜歡做手工麼？等到寒暑假，帶著她找一家非遺老師，讓她跟做一做。
真能做下去，也是條路。做不下去，就該知道學習的輕鬆——或許上大學、讀研並不是每個人都最適合的路，但總不能大字不識，那樣做手藝也有發展上限不是麼？
“你還真不打算讓她讀大學了麼？”這下好了，原本在女兒身上的火氣轉移到了趙勇身上，趙勇妻子被丈夫這句“不負責任”的話氣得夠嗆，“你想沒想過現在不上大學要被人家瞧不起，你看沒看過現在本科率有多高？”
“你倒是好，一句輕飄飄的，你是來氣我呢？”
不知道是什麼甩在桌子上，發出刺耳的一聲“砰”！
“我告訴你趙勇，你要是這麼對女兒不負責任，我們就離婚，我帶著她出國讀書去！”
出國又能讀出什麼，家裡的錢哪兒夠出去“買”個文憑？趙勇聽得一陣苦澀，想起近來見過那些有針對性培養的職業高中、職業大學走出來的學生，趙勇還是鼓起勇氣來打算和妻子好好談談。
“媳婦兒，我不是那意思。”
“但是你看，現在高中五五分流，本身就是希望大家在更多行業閃閃發光。”趙勇找了句聽起來高大上一點的詞彙，想要媳婦先消消氣。
殊不知這一句剛好撞到了槍口上，對面把剛撿起來的算數作業又往桌子上一扔，隨著鉛筆滾動的聲音，發出一聲冷笑。
“趙勇啊趙勇，你就指望著你自己家女兒是那五五分流被分走的是麼？”
“你要是這麼想，我們兩個也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這個學期期中考試以來，趙勇妻子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因為家長會上那群家長的侃侃而談，更因為“家委會”裡面有不少家長每天分享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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