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老說這種話也不心虛,能扛火隕天災所需的血氣恐怕得耗盡一個小國的凡人性命才夠,接著道,“但相反,陣中的祭品被活活吸死之輩,連元嬰期也不在少數。”
他說到這兒,佈下陣法後又從隨身的乾坤囊不要錢似的丟出幾十張符籙加厚封印,這才抽身離開,打算在這十萬大山中找個僻靜之地藏身。
“天黑之後,你便會生機枯竭而亡,不過也好過回去蘇息獄海……哈,後會無期了,可悲的聖子。”
言罷,邪月老的身影便消失了開去。
這座小上許多的“千絲煮血大陣”紅線串成的鈴鐺不停搖出惱人的聲響,荼十九沉默了許久,不多時,他緩緩垂下頭去。
天色微暗,其實並沒有走遠的邪月老冷哼一聲,靠近過來,打算收割他的性命:“還是嫩了些,看在你身上的死壤母藤分枝也算是稀世奇珍的份上,老夫就當收一些蘇息獄海的利息……”
十步之內,邪月老正要取命時,本來奄奄一息的荼十九突然抬起頭。
“老鬼,說誰呢。”
說話同時,邪月老腳下驟然有無數藤蔓穿過土石,如密集的尖矛般刺穿了邪月老的身體。
“你——”驚叫聲淹沒,邪月老感到熟悉的死壤母藤再一次進入了他的體內,他一聲暴叫,“不!!”
“這次,是母藤的主藤了,熟悉嗎?”荼十九嘲諷道。
幾十年的籌謀,幾十年的等候,他已拋卻了一切,剛看到一點自由的曙光,便被奪走。
荼十九抬了抬腿,此時他的腿上如樹一般伸出許多藤蔓,直接深入地下土壤之中,如同樹木一般汲取大地的生機。
故而,剛才他只是看著被抽光,實則一直暗中有所補充。
一計得逞,荼十九呲牙一笑:“這一下,不知天黑之後,誰給誰收屍呢?”
痛苦、激憤之下,邪月老元嬰期的靈力憤然一震,正要下殺手,然而荼十九已然發動了寄生在他身上的死藤之種。
“一朝入獄海,永世死藤奴。可惜了,你也不是例外。”
然而千絲百結,紅線相纏中,荼十九發現自己的死壤之藤正要刺入其心房時,被其身上掛著的一片玉擋了一下。
那片玉很脆,就是普通的凡人用的玉片,但就剛好差那麼一點,其元嬰及時做出反應,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肉身裡突然鑽出一個拳頭大的虛影。
這虛影來不及帶走乾坤囊,只能裹著其本命法寶“連理鼎”脫體而出。
“元嬰?”荼十九嘖了一聲,臉色不免陰沉下來。
元嬰期就是這一點麻煩,元嬰可以脫體而生,只要找到合適的肉身便能奪舍重生,相當於到了元嬰期就有兩條命。
而死壤之藤未來得及困住其元嬰,為免其元嬰脫逃,只能轉而困住邪月老的肉身。
“你這怪物,老夫的千絲煮血大陣還未破,只要你先死!老夫還會有活路!”邪月老大的元嬰聲音扭曲,“老夫手上還有一具肉身,待老夫完成奪舍,回來再給你收屍!”
荼十九在心裡罵街。
見了鬼了,死壤母藤可怕之處就在於其肉身、神魂可以一併控制,稍微慢了那麼一點,竟就讓這邪月老的元嬰跑了,這是什麼運道?
剛剛也是,按理說剛才那化神期的老頭殺邪月老是肯定能殺的,但不曉得為什麼突然停手,讓邪月老活了下來。
他真有這麼走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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