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她記憶裡,蛟相?最後是和死壤母藤的蛻體一起死在了太上侯助她顯露的法相?天地之下,至死都沒有後悔她的作為。
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卻忘記了。
“司聞師叔倒是也同我們說過?,整個國度中並無活人,而隕火餘燼之中,很容易迷失方向,倘若看到?有村落城池之所在,那一定是幻影。”
鐵芳菲又道:“但你們也未必要避之如蛇蠍,畢竟火隕天災還會帶來隕石古寶,要知道,山陽國可是古往今來最接近於‘王朝’的國度,比之我們那時候的零散小?國要大得多,或許還有些不?為人所知的好處,不?容錯過?。”
李忘情點了點頭?,從乾坤囊裡拿出一副做了一半的手套。
這手套由一層淡銀色的薄膜組成,隱約有流動的靈力脈絡浮沉顯隱,因還未徹底完成,靈光斷斷續續,並未形成一件完整的法寶。
“師叔,這是我打算做的手套,您幫我看看還有什?麼缺的?”
“死壤墨虯的皮蛻!”鐵芳菲是識貨人,拿到?眼前對著光打量了一下,“這該不?是死壤大祭司那條蛇蛻下的吧,他那條蛇精貴,沒想?到?落你手上了。
“機緣巧合所得。”
“嗯……有這麼一副手套,你劍上銳意能足足比同修為的劍修強上三成,我來看看……”鐵芳菲聞了聞,又捻了捻,得出結論,“得用?羽蛇筋或比翼鳥的卸羽,再把陰陽金煉成細絲作為導靈線便能成,這墨虯的皮蛻罕見,輔料用?得也不?多,我記得你沈師叔那兒還有些存貨,正好我這回……”
鐵芳菲向來快人快語,此時的遲疑讓李忘情不?得不?提起了點注意。
“師叔眼下在觀瀾城徘徊,是因為和沈師叔有關嗎?”
鐵芳菲:“雖說,我是想?說句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李忘情把丹靈和素魄提到?一邊去:“她倆是小?孩,我不?小?了,七十大壽都要在三都劍會過?。”
鐵芳菲打發?兩個不?情不?願的小?丫頭?去倒茶,繼續說道:“也不?是什?麼不?好說的事,我這回不?是去為了屆時三都劍會上撐起禁制屏障,去山陽國先?行查探嗎?那裡路過?一個村落,正好是你沈師叔當年道侶的故鄉,便順道去看看。”
聞言,李忘情大為詫異,好奇不?已:“我們可從未聽說過?沈師叔還有道侶的,這是幾時的事?”
“要不?怎麼說你們是小?孩呢,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誰見天兒掛嘴上。”鐵芳菲翻了個白眼,道,“我雖然稱春眠為師兄,但實際上他追隨宗主?的歲月,要比我和司聞久遠得多。當年我入門時,有幸見過?他與嫂夫人同進同出……嫂夫人可真是個溫柔如水的女子,我要不?是生錯了性兒,也想?有那麼個老婆。”
李忘情:“……”人人都想?要老婆,看來那位御龍京大太子老婆跑了後得了失心瘋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叫緹曉,山陽國近郊人氏,大約是八百五十多年前入的行雲宗,和你一樣不?擅長?劍修之道,只喜歡丹藥濟世,和你沈師叔屬於處久了水到?渠成,那時可是人人羨慕啊。”
李忘情遲疑了一下,放輕了語氣:“那後來為何?”
“山陽國火隕天災,那是緊鄰著緹曉的故鄉之所在,她這個人啊……修了長?生道,卻放不?下心家鄉,照顧了家鄉一代又一代凡人。那時候天災降下,她一聽故鄉有災,便急著前往相?救。”
鐵芳菲嘆了口氣,接著道:“山陽國火隕天災是洪爐界千年以來最大的一場天災,以山陽國當年之強盛,所有的藏拙境、化神?期一起出手,都沒能攔下那場彌天大禍,最終舉國滅亡。”
“我還記得那一日,你沈師叔渾渾噩噩地拖著一口鮮血淋漓的劍回到?行雲宗……那是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本命劍,迄今為止,那是我聽過?的最為慘痛的劍鳴。”
李忘情久久不?能平復。
在她看來,沈春眠一直都是個和藹的長?輩,對他們這些晚輩極為關愛,從不?藏私,以至於闔宗上下都以為他是個煉丹師而非劍修。
原來他是有劍的,而且劍上有這樣一段苦痛的舊事。
“那這次三都劍會設在山陽國,讓沈師叔前去坐鎮,是否有些不?太合適?”李忘情有些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