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公公匆匆走進宮殿,神色略顯焦急,慌里慌張地躬身行禮,“聖上,那慕槿在宮門外已經跪了許久,又被懷寧郡主這麼一鬧,潑了冷水,如今在這寒風中,身子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聖上坐在龍椅上,微微皺起眉頭,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眼神深邃如潭,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公公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觀察著聖上的臉色,見聖上沉默不語,只是臉色愈發陰沉,公公大氣也不敢出,低垂著頭,靜靜地候在一旁。
過了許久,聖上終於放下手中的玉佩,玉佩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宮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聖上緩緩開口道:“傳朕旨意,讓公主去一趟。”
公公連忙應道:“是,聖上。”說完,稍稍抬了抬頭,眼中滿是小心與謹慎。
聖上又補充道:“讓公主酌情處理。”他的表情依舊嚴肅,緊抿的嘴唇透出一絲冷峻。
公公再次行禮,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與地面平行,“奴才明白,這就去傳話。”
慕槿跪在寒風中,身體早已被凍得僵硬如鐵,意識也逐漸模糊。她的雙眼半睜半閉,眼前的景象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霜,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一個身影朝著自己走來,像極了公主。那身影高貴而優雅,她努力想要看清,卻怎麼也無法聚焦,眼前的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莫不是我已經出現了幻覺?”慕槿在心中喃喃自語,嘴唇顫抖著,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然而,那個身影越來越近,直到來到她的面前。慕槿這才看清,竟然真是公主!
只見公主殿下二話不說,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輕柔地為慕槿披上。那溫暖的披風帶著公主的體溫,剛一接觸到慕槿的肩膀,她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緊接著,公主又拉起她凍僵的雙手,那雙手已經毫無血色,關節處還隱隱泛著青紫色。
公主拉起她的雙手,捂在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著。慕槿能感覺到公主手心的溫暖,可她的雙手卻依舊麻木,幾乎沒有知覺,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了一絲細微的刺痛感。
“你這丫頭,真是膽大妄為!”雖是責備,可公主的聲音卻極其溫柔,眼中滿是憐憫。
慕槿艱難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處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那微微開合的口型,彷彿是在努力拼湊著“母親”這兩個字,卻又在即將出口的瞬間,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心中充滿了無措。她多想不顧一切地撲進公主的懷中,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傾訴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
可她不能,只能強忍著這份衝動,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剋制自己的情感。
公主見她這般模樣,愈發心疼,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慕槿感受著這溫柔的撫摸,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可她又趕忙低下頭,害怕被公主發現自己的異樣,肩膀卻抑制不住地抽動著。
那種糾結和難受讓她的心像是被無數只螞蟻啃噬,每一口都帶來細細密密的疼痛,卻又無法掙脫。
公主輕輕地扶起慕槿,柔聲道:“沒事了,隨本宮回長樂宮。”慕槿虛弱地點了點頭,在公主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來。
她的雙腿一軟,差點又癱倒在地,公主連忙用更大的力氣撐住她。
一進長樂宮,公主便焦急地喊道:“來人,快準備熱水,還有暖爐!動作都麻利些!”宮女們匆匆忙忙地行動起來,一時間,長樂宮內忙亂而有序。
公主將她安置在軟榻上,握著她的手,“你且安心在這調養,聖上那邊不必擔心,本宮自會替你說情。”
慕槿眼中滿是感激,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多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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