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能復生,如果能救她哥一命倒沒什麼,但醫生也說了她哥的情況特殊,換肝的成功率不大,而且需要的量也有機率導致捐獻人的不測。
但她媽不管,甚至跪下來求她,說出了那句令她骨子都冰涼的話。
家裡沒誰都不能沒她哥。
她心灰意冷簽了同意書上了手術檯,麻醉之前盯著手術燈發誓,最後一次為家人犧牲,以後她只為自己而活。
只可惜沒有以後,她術後感染引發各種併發症,死得很慘。
恍惚間,她飄了起來,看著撕心裂肺痛哭滾地的媽媽,沒有一絲留戀沉入黑暗。
她不是不愛媽媽哥哥,也很理解家裡的情況,只是長這麼大,她永遠是家裡最累的人,媽媽永遠把好的留給哥哥,對她說的話永遠圍著哥哥轉,圍著給她哥治病的錢轉。
而她跟個機器一樣,不能停不能病不能抱怨。
死的那刻很輕鬆,但也有很多惋惜,惋惜沒有好好給自己過一次生日,惋惜沒有大大方方爽快買一次給自己的東西,惋惜沒有好好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也沒有好好享受一次書上所描述那種膩膩歪歪的魚水之歡。
所以黑暗中迷糊之際,渾身滾燙的男人抱上來時,她以為那是一個夢。
一個上天彌補給她的意淫之夢。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這下可怎麼收場才好…”
裡頭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盛喬揉著額頭又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原身比她還慘,換早早沒了媽,父親盛廉前些年做工被壓壞了腿癱瘓在家,哥哥好點,是個秀才,但有些書呆子的傻氣,除了讀書厲害啥家務也不懂,家裡的重擔幾乎全這個十八歲的女孩攬到自己身上。
按照這朝代慣例,女子大多十二三就會開始議親,滿十五定親,十六十七歲就差不多出閣,村裡十八九的女子好些都已經為人母。
原身因為家中沒有母親操持,又要照顧父兄耽擱了議親,妥妥算得上是個剩女了。
“…咳,喬喬…”
盛喬起身走進裡屋,火柴盒似的小矮房放了張木床,已經沒什麼剩餘空間,打掃得倒是挺乾淨,只是有股濃濃的土黴味和尿騷味。
旁邊裡面還有個小間是盛原的睡房,而她的床就是灶臺旁邊那張破木榻,上頭放著張狗不理破棉襖,那補丁都快沒地縫了。
慘絕人寰。
“爸,呃,爹…”
木床上,高瘦的男人撐著手坐起來,消瘦的臉龐雖然蠟黃憔悴,但依舊能看出點年輕時的斯文俊秀。
跟她現代那個早死的爸爸也有幾分相似。
原身早死的媽林晚音是個教書先生家的小姐,知書達禮家境優渥,但父親病故後,家中兄長無能紈絝,家道中落乃至變賣家宅離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