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盛廉雖沒長褥瘡,但萎縮的小腿上有些蟲子咬的紅點。
“呃,好,你小心點…”
目送妹妹踩著溼滑的泥路走遠,盛原回了屋,神色很是躊躇。
“爹,喬喬一直都沒說那天發生什麼事了…”
盛廉也有點疑惑,“不是說回來路上凍暈在村口,被劉五父子倆發現的嗎?”
“是呀,可這會她又說揹簍子落在山裡了,難道她回來的時候就沒拿上嗎?”
“…或許是冷得受不了,揹簍子又重,先放山裡了吧?”
盛廉說著皺眉嘆氣,“阿原,以後你可一定要有出息啊,不然你妹妹這些年都白白受苦了…”
盛原垂眸,半晌才點點頭,“爹,我去河邊打水了。”
他何嘗不知妹妹為了這個家有多辛苦,他努力讀書想為盛家爭光,就是為了能讓父親妹妹過上好日子。
可科考不光要文采,還要銀子。
他十三歲縣試中童生,十六歲院試中了秀才進了縣學讀書,但家中只靠著妹妹苦苦支撐,還被之前村子的人驅趕,他實在無法安心就沒再去縣學,帶著父親妹妹來到這石頭村落腳。
家裡除了那幾本舊書,連筆墨紙硯都沒錢買了,甚至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鞋子都沒有,怎麼去縣城參加鄉試,怎麼赴京參加會試…
…
盛喬出了村口,沿著水田中的大泥路邊往不遠處的山林走去,努力想著她所認識的能吃的野菜山果子之類。
上輩子她也是農村人,什麼插秧割禾種地也懂些,只不過爸爸走後,村裡的祖屋就被媽媽低價賣了,她也再沒回去過,也沒空回。
“哎喲,這不是喬丫頭嗎,病好了呀?”
一道粗嘎的聲音響起,盛喬轉頭,見兩個矮小的莊稼漢拉著牛車追上她,眼珠子滴溜轉,露出一口黃牙笑得十分猥瑣。
這是何大牛何二牛兄弟,村裡有名的光棍,兩年前何大牛好不容易娶了個外鄉寡婦回來,但後來那寡婦懷著五個月的身孕暴病而亡。
村裡人流傳說是這兄弟倆共用一個妻子,醉酒之後沒忍住把孕婦給折騰死了,一屍兩命,自那以後就連眼瞎殘廢的都不肯嫁到他家去。
盛喬掃了眼周圍稀稀落落埋頭幹活的村民,沒理會轉身加快了腳步。
“哎,喬妹子別走呀…”
“你們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喝聲,盛喬轉頭看了眼,跑得更快了。
來的是里長兒子何偉文,蹙眉瞪著兄弟倆,邊看了眼前面已經跑遠的人,神色有點失望。
“阿文啊,咱們可沒幹什麼呀,就跟喬丫頭打聲招呼而已。”
“可不是,我們還想著天冷了,給她送個炊餅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