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也喝的爛醉躺在馬車裡,外面蕭城正跟虞三娘說話,聲音帶著溫和。
“待萬安樓在京城開了張,三娘往後可會在此處長住?”
“唔,或許吧,畢竟我妹妹也在此處,我怎麼著也得時常來看她和孩子們的,大公子今天也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三娘,我說過私下不用這麼稱呼我,叫我表字行舟即可。”
“蕭大公子,您就別抬舉我了,我虞三娘一介商賈,怎能直呼伯爵府大公子的表字。”
虞三娘爽朗說著笑,落落大方拱手做個了男子禮儀,“今日多謝大公子盛情款待了,恕不遠送,請慢走。”
“…嗯,你也早點休息。”
待馬車走遠,虞三娘轉身進院子關門,邊拐了眼邊上捧著臉的人。
“非禮勿聽才是君子所為,枉你還是堂堂貢士的親妹子。”
“嘻嘻,那還有句話叫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呢,我又不是啥君子。”
盛喬笑瞇瞇挽著姐姐的手臂,“姐姐,你和蕭大公子的關係,不止是你說的普通交情吧?在酒樓吃飯那會我就看出來,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就你眼尖。”
虞三娘戳了戳她額頭,笑容依舊,“沒錯,幾年前蕭城確實對我明示過心意,但我拒絕了。”
“幾年前?”
盛喬狐疑起了八卦心,拉著人走到簷下的長椅坐下,“這大公子瞧著年齡與你相當,只怕早已成家,難道他是想納你作妾?”
“不是,是繼室填房。”
虞三娘說著聳聳肩攤手,“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個鰥夫,膝下有個閨女,如今該有十歲了吧。”
“那姐姐是不喜歡蕭大公子嗎?”
“蕭城這人品行端正,謙和有禮,作為朋友我挺欣賞他的,但只限於欣賞而已,再說人家伯爵府大公子,就是娶繼室也不能娶我這麼個拋頭露臉的商賈婦人吧?”
“姐姐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比好多男人都要聰明能幹,幹嘛這樣看低自己?”
虞三娘失笑搖頭,“你年紀小還不懂,你看我如今生意做得再好,錢賺得再多,在那些男性商人看來,我終究是個獨行獨斷的怪人,表面對我客氣而已,背後誰不議論一兩句難聽的話。”
盛喬抿嘴歪頭,“…姐姐,其實我早想問你了,你之前為何一直沒有嫁人?”
“就像你說的,女子除了嫁人,也能靠自己的能力選擇另一條路吧。”
虞三娘神色淡淡笑了笑,“當年我也曾有個定了親的青梅竹馬,感情很好的,只是後來我十七歲準備出嫁那年,他得了怪病突然就走了,他的家人認為是我命中剋夫,百般羞辱汙衊,以往的情分也消失殆盡。”
“我心灰意冷之下獨自出外闖蕩,步步維艱幾年後總算有了點成績,但也因此誤了出嫁的年紀,所以乾脆就不再想嫁人的事,接了家人到臨安城定居,遠離從前的那些人和事。”
盛喬靠著椅背仰望半空的圓月,悠悠嘆了口氣。
“原來姐姐有今日虞大東家的名望,也是情勢所迫給逼出來的。”
虞三娘輕笑點頭,“這些年走南闖北,見識了許多東西,眼界開了心也寬了,想想當初要是早早嫁了人,或許也如這芸芸眾生的女子一般,日日夜夜守著丈夫孩子坐井觀天,說起來我現在覺得挺慶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