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嫗說得簡單,卻聽得管維心中一緊,難怪他對這個村子這麼好,原是救命之恩。
管維對老嫗行了一個大禮,歉然道:“我實不知主人家對他有救命之恩,白家救他於危困,他回報白家也是應有之義,算不得大恩。”
老嫗怎會坦然受她的禮,趕緊扶著她,笑道:“夫人嚴重了,這可使不得。”又想起一事,有心撮合,道:“王郎君昏迷之時,懷中曾掉落一根白玉簪,那是夫人之物吧?”
管維是記得的,沉默片刻後又問道:“那玉簪如何了?”
老嫗顯然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回想了一會兒,遲疑道:“好像是摔斷了,玉簪易碎,可惜了。”
果然,不出所料。管維心想。
管維打起精神,又與主人家敘了一會話,又問問白家的孫輩可在讀書,雙方相談甚歡。老嫗見她面露疲色,知她路上辛勞,藉機散去,讓管維回屋歇息。
碧羅和謹娘服侍這才得空的主子更衣沐發,軍中不太方便,是以這幾日管維都在忍耐沐發之念。主僕三人收拾貼身瑣事,過了一會,喝得醉醺醺的王寂也被白家大郎攙扶了過來,他不好進屋,想將王寂交給迎出來的婢女,碧羅哪裡好意思去接,一時之間都有些尷尬。
王寂對白家大郎道:“你去吧。”然後歪歪斜斜進了屋。
作者有話說:
白家村是個好地方~~~~~~~~
? 28、玉簪
王寂與白家父子在廳堂飲酒, 見他有些心不在焉,白翁是過來人,一看便知, 笑道:“放心吧,王郎君, 老婆子會照料好夫人的。”三年前, 王寂留在白家養傷,住了十日方才離開。
當年,他離開湖邊草堂前夕, 管維給他收拾了一大堆東西, 見她眸中噙著眼淚忙前忙後,王寂不忍心說他用不上,這一路定是兇險萬分,順天王封他一個大將軍虛銜讓他持節渡河招兵買馬,實者與驅逐流放無異, 朝中那些諫言殺他兄長之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以防他東山再起。
他帶著兩百餘弱兵,上至鬚髮皆白的老者, 下至瘦骨嶙峋的小子, 一遇強敵,毫無抵擋之力,偏偏他們這一路險象環生, 麻煩不斷。這群老弱病殘彷彿是給他打下的烙印, 走到哪裡, 那些人總能追到, 管維給他收拾的那車吃的用的也很快被丟棄。
後來, 只剩下二十來人, 全是些半大小子,眼睛裡透著一股想要活下去的狠勁兒,馬誠就是其中之一。他帶著這群人向北而逃,期間又遇大批賊寇,居然有袖箭在手,王寂心中絕望,只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這群小子雖然有股狠勁兒,假以時日也能成大器,但是畢竟沒有真正學過武藝,只有狠是遠遠不夠的。既然已到絕處,王寂也不想其他,讓這群人繼續向北,他留下斷後。被賊寇圍殺時,他肩頭中了箭,帶著箭傷奔逃至一山崖處,他跳入崖底深潭,拼著最後一口餘氣上了岸,在密林中已經是強弩之末,他聽到前方有人聲,暗自按著腰間匕首,後發現只是普通農人,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王寂與白家人推杯換盞,問了附近收成如何,糧價如何,官府又如何。
老翁道:“今年雨水充沛,比之去年,小麥會多收一兩成,糧價也很公道,官吏要來多收,也會給出高價,前些日子,又來了一批人徵收糧食,許是新皇要打仗了吧。”
王寂眸中精光一閃,問道:“那這些村子願意多賣糧食給官府嗎?”
“給錢咋還有不願意的,不過,也都是盼著新皇能打贏,不然現在這世道拿了錢又如何,還是糧食在手才安心。
長安和魯地都缺糧,很多商隊偷偷來收糧拉去兩地賣高價。”白翁突然想到,王寂也是大商隊,道:“王郎君不會也是要將糧賣去魯地吧?”
“老翁覺得這生意可做得?”王寂問道。
“做不得,做不得,新皇要跟魯地打仗了,賣糧過去就是通敵,可不能鋌而走險,你現在家大業大,夫人又賢惠,別去冒殺頭的風險。”
王寂舉杯敬了老翁一杯,笑道:“我聽老翁的。”
許是太高興了,王寂飲了不少的酒,白家大郎扶著他回房。他酒量好,今日的量其實算不什麼,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心裡飄,心裡高興就放縱幾分。
管維見他步履不穩,趕緊上前扶住他,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皺眉道:“怎麼飲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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