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再度從朱雀門出北宮,臨去時,將錢明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錢明心思忐忑,冷汗淋漓,但是並不求饒,王寂淡淡地丟下一句:“你等著,稍後會有旨意傳來。”
陛下走後,錢明的屬下圍了過來,慌道:“你也太大膽了,明知是陛下,還不開宮門。”
錢明冷聲道:“落鑰的時辰是定死的,北宮素無軍國要事,半夜開宮門,無此道理。”
“那可是陛下,他能做天下之主,還做不了北宮之主?他讓開,你開了便是,白虎門就迎陛下入宮了,陛下一番對比,自然會不滿你我拒不奉詔。”
“我沒有拒不奉詔,只是隔得太遠,夜色太暗,沒有看清楚陛下形貌,聽清楚陛下聲音,我會上表自辨,耳目不靈,絕不牽連諸位。”
“哎,我等並非撇清之意,聯名上奏吧,互相有個幫襯,說不定陛下會從輕發落。”
錢明拱手道,道:“謝過諸位兄弟,非我不信諸位,我是主官,你們也是聽令行事,你我聯名反而顯得心虛。”
王寂單騎飛馳南宮玄武門下,李宣早已帶著車駕恭候多時,見陛下神色鎮定,並不像出了大事兒的模樣,高懸一夜的心才堪堪落下。
待天子上了車駕,王寂端坐車內,慢吞吞地說道:“李宣,我將她給氣暈了。”
李宣一屁股跌坐下來,忙道:“奴婢失儀,請陛下恕罪。”
作者有話說:
昨天評論區有點火yao味,估計高溫也影響到各位寶子了,評論區只要不違法晉江規矩,大家只管暢所欲言,大家喜歡分析點評角色是我的榮幸,但是掐起來就不是我的本意,大家也不想我邊碼字還要邊來評論區當居委會主任吧,為了讓作者安安心心碼字,大家剋制哈。
謝謝各位寶子體諒。
王寂:各位丈母孃覺得我說的是真心話嗎?
? 74、不便(小修)
自王寂走後, 長秋宮便換了好些人,當晚在殿內當值的奴婢被悉數帶走,彷彿又落到當初武安侯造反時的境地, 只是這回,並未動綠伊等貼身侍婢。
綠伊慌慌張張地跑進內室, 瞧著皇后衣不蔽體地躺在床上, 白嫩無暇的肌膚上顯出觸目驚心地紅痕,似被??虐一般,她雙眼無神地望著床頂, 一動也不動, 綠伊撲了過去,小聲哭道:“娘娘,你別嚇唬婢子。”
先前綠伊在外間等著伺候,想著陛下留了宿,與娘娘久未親近, 過會兒定是要叫水的。頭一年, 以為她家女郎嫁了個冷郎君,洞房花燭夜, 別的新郎要麼是在外陪客飲酒, 要麼是早早回房來瞧新婦,只有陛下連夜跟部下集議,龍鳳花燭快要燃盡了, 他才不疾不徐地回了新房。新婚剛滿三日, 他便離府出征, 留女郎一人獨守空房。這一走, 大半年才回府, 呆了不足一個月, 又抬腳走了,直至接女郎去了邯鄲,才似新婚夫婦。
綠伊不知內寢發生了何事,隱約聽到管夫人的名字,娘娘愛拈酸,怕是惹怒了陛下,受了磋磨。“娘娘,你哪裡疼?傷到沒有?”
姜合光聽到綠伊的話,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道:“你以為是他弄傷了我?你以為似邯鄲那回他不知輕重?”她的胸脯不停地起伏,又哭又笑道:“他不願意碰我,我都這般不要臉地纏住他了,他居然不屑一顧。未入洛陽之前,別家的夫人都羨慕我,他從不帶舞姬回府,即便逢場作戲,也只叫舞姬坐他身旁飲酒,我那時便想,我嫁的夫君是個坐懷不亂的真君子,如今,他對我也坐懷不亂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綠伊心生出一股寒意,她以前想侍奉陛下,也是因他是個極體貼之人,他如何待皇后,她都瞧在眼裡,若是按娘娘所說,她邀寵獻媚,陛下卻半途起身離宮,已是毫無顧念疼惜之意。
“剛入宮那會兒,我懷著大郎,他忙著登基諸事,無暇他顧,偶爾來長秋宮看我一眼,我便心覺滿足。後來,我肚子大了,身子越發笨重,他才來得勤些,我覺得他待我已是極好,沒有誰家郎君似他一般將婦人之事放在心上,那一刻,我覺得他是愛我的,似掉進了蜜罐子裡。兩年前,管維懷孕回宮,我才知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登基時忙於國事,後來城池郡縣越來越多,他就更忙了,可即便是在卻非殿忙得用膳都顧不上,他也要趕去北宮瞧管維,日日奔波於南北宮之間,他一點都不累了。綠伊,你說,長秋宮比德陽殿離他更遠嗎?”
綠伊默不作聲地給她擦眼淚,宮裡都說陛下待娘娘恩愛,實則自管夫人進了宮,她們聽到這些奉承便有些心虛,佯裝成榮辱不驚的模樣。
“擇後那日,他選了我做皇后,我雖心裡有些忐忑不安,卻極喜悅,能做他的皇后是我夢寐以求之事,那一個月,他補了一個完整無缺的新婚月給我,我覺得他應是覺得虧欠了,才想補償於我,聽他喊我皇后,我都能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模樣,即便他不在時,我也彷彿聽到他在叫我皇后,可是後來,他叫多了,我就覺得冷,覺得害怕,想要他不叫皇后了,還是喊我合光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