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維躺在他的臂彎裡,垂著唇角,左手伸出來給他看。只見嫩白的手心磨出血痕,傷口處嵌著沙土,??肉模糊。
王寂低咒一聲,顯然剛才欲摔時她自己為了穩住身子,手掌撐在後面的石階上,被磨破了。
管維除了生孩子,沒吃過皮肉之苦,這傷落到王寂自己身上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落到管維身上,卻好似她遭了大罪。
兩人身上都沒有帶藥,再則還要將沙礫挑出來,洗淨傷口,用素絹將她的掌心包好,再不問她了,強硬地將她負到背上,疾步往山下走。
管維趴在他背後,情緒低落,甚覺丟臉,不多時,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要不是你說將尚書檯搬過來,我也不會嚇得跌倒了。”
自她受傷後,王寂是既心疼又生氣,最終只化作一句,“以後好好走路,再不準邊走邊說話了。”
“我以往沒有跌過。”頭一回攀爬白蒼山,下山的路那麼難走,她都沒有摔過,只因她是萬分小心,萬分謹慎,而在王寂身旁時,卻沒了那些顧忌。
憶起她上下山時身旁有錢明等人護衛,從未出過事兒,與自己一道兒,反而出了差錯,郎衛和奴婢都能護好的人,自己卻護不好,輕易地讓她受了傷。
他半晌不語,管維輕咬唇瓣,“我不是怪你。”
嗓音低沉。“是我沒有護好你。”
“我受傷了,你還兇我。”
王寂思過,並未覺得待她哪兒兇了。
“你兇了。”語氣肯定。
從善如流。“是我不好。”
察覺背後的人點頭表示滿意了,王寂低嘆一聲。
“方才我問你何時回洛陽,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怎會生你的氣。
”
“沒有?”聲調提高,一副質問的語氣。
“是有一點。”
“只有一點嗎?”
王寂再次嘆氣,“維維,你很想我回洛陽嗎?”
“你想留下便留下吧。”
王寂猛地回頭,驚喜道:“你說真的?”自打她問過後,他心裡七上八下,那日她給翊兒收拾一個小包袱掛在脖子上的慘淡景象就在眼前,彷彿瞧見自己過幾日也是這般下場,被她打包攆走。
“下山的路本就難走,不要東看西看,看前面,好好走路。”將方才王寂呵斥她的話還了回來。
王寂扭過頭去,面帶笑意,心情舒暢極了,一步一腳印地往前走。
兩人的身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逐漸融成一個小點。
到了摘星臺後,管維要下來自己走,再往下,就有郎衛站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