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一個男子,定然是可以闖出一番天地。
但我是一個女子,困於這方天地,只能任程如風擺佈,或成為他政治前途的聯姻工具,或為了遮掩程府的醜聞被秘密處理掉。
小周氏顧念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程如風想的是自己的前程。
不搏一搏,怎麼可能會有出路?
6
小周氏也是極盡所能地磋磨我。
總之她每對嬌嬌姑娘的過去有一些瞭解,磋磨我的花樣就要多上幾分。
餿掉的飯菜、冰涼的地板、單薄的衣衫、白天夜裡派人盯著我不許睡覺。
嘖,小周氏放在後院簡直屈才了,她合該去大理寺,做那審訊犯人的幕僚。
小周氏出現在廚房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日。
她在這三天中急速消瘦,顴骨高聳,滿臉疲態,好像老了近十歲。
小周氏冷笑道:「聽說你是餿飯也吃得下,地板也睡得著,你倒是自在得很。果然是賤人賤命。」
當日她視我如明珠,今日她看我如賤土。
一夕之間,我的境遇,雲泥之別。
我握住她的裙角,期期艾艾喊道:「孃親。」
小周氏觸電一般閃開了。
我跪倒在小周氏的腳邊,期期艾艾:「我聽那嬤嬤說得情真意切,便動了找尋妹妹的心思。也是萬幸,能將妹妹找回來。」
提到程嬌嬌的時候,小周氏的眼睛裡落下淚來。
我想,小周氏定然是後悔的,她後悔認錯女兒,反而將我這不明身份的人攬入懷中、極盡寵愛。
我試探著上前抱住小周氏的腿,低聲哭泣著:「嬌嬌妹妹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我也很難受嗚嗚嗚……我若是知道自己佔了她的生活,我就是捨出命去,也會將妹妹早一些帶回來的。」
「現在才將妹妹找回來,是我的錯。要是我死了能夠彌補妹妹,我就算是一頭撞死在這裡,也心甘情願了。」
我與小周氏也有著多年的母女情分,在我的哀求下,她的表情逐漸鬆動了。
她嘆了一口氣:「都是命啊,都是命。」
我哀求道:「我不是程府的孩子……那以後我還能喊你孃親嗎?」小周氏沒有回答,我猜,她可能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發誓:「無論您認不認我,我都銘記這麼多年您的養育之恩。嬌嬌妹妹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願供差遣。」
小周氏目光沉沉,眼神中有恨意,也有掙扎。
她喃喃道:「留著你,確實有一些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