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鏡明瞳孔猛地震顫,黃金瞳中褪去的色彩有瞬間的凝固,那擴散的波紋也隨之一滯。
他臉上暴怒的神情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撕裂,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黑色羽毛面具,彷彿要透過那層面具,看清後面那張他本該最為熟悉的臉。“……是你?”
“你居然還活著?”
一瞬驚詫過後,南鏡明從鼻腔內溢位一絲哼笑,又重複了一遍:“你居然還活著。”
語氣不是親人重逢的慶幸,甚至聽不出什麼溫度,再配上那聲溢位的哼笑,甚至有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很失望?”莊生曉夢無聲笑開,聲音輕的像冬日的落雪。
“讓我猜猜,你應該在想:‘哎呀,我那軟弱無能的拖油瓶弟弟怎麼還能活到現在,他現在不應該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陰暗角落裡等著別人施捨,亦或者早就被什麼人玩弄至死連骨頭渣都不剩了,怎麼還能活到現在?總要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礙我的眼。’你是這麼想的吧?”
“是。”南鏡明毫不避諱的承認,“在我眼裡,你早就該是個死人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當然,我相信在你眼裡,我也是如此。”
莊生曉夢同樣沒有否認,大大方方道:“是啊,我不覺得你能活。從你當初拋下我獨自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該死了。”
“可惜你沒死。”
“你沒死,就只能活著成為我的阻礙。”
“阻礙?”南鏡明嗤笑,指尖縈繞的七彩流光愈發刺目,“就憑你?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陰溝裡的老鼠?”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帶著淬毒的惡意:“就算你僥倖從‘那個地方’爬出來了又怎樣?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戴著可笑的面具,躲在別人身後搖尾乞憐……莊生曉夢,你甚至不敢用自己的名字站在我面前。這樣的你,也配稱我為阻礙?”
“你以為你活下來是靠自己的本事嗎?不,”南鏡明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氣勢凌厲,試圖用言語徹底碾碎對方,“你只是運氣好,像蟑螂一樣頑強,僅此而已。但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
面對這誅心之言,莊生曉夢卻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透過面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搖尾乞憐?噗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的想象力還是這麼貧乏。”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錐刺破虛假的平靜:“你以為我為什麼站在這裡?為了向你證明我活得很好?別天真了哥哥,這不是過家家。血脈親情於你我而言比水還淡薄,我願意自曝,不是因為顧及過去的那三兩分情誼,只是因為——”
“你太蠢了。”
莊生曉夢同樣是字字扎心,輕描淡寫的道盡所有羞辱人的言語:“在壞種跟蠢貨裡,我其實更喜歡前者,前者有邏輯可考,而後者我永遠搞不懂他們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比如你,總能在悄無聲息間把一些原本可以簡單解決的事情複雜化,弄得非常棘手,讓人不得不跟在你後面擦屁股。”
“明明為著相同的目的,我也會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可你怎麼總是喜歡做那個攪屎棍?把進度往反方向推。”
“這麼多年還沒去看看腦子嗎?”
南鏡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捧腹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這奢華卻因戰鬥而略顯狼藉的樓梯,最終落在一直作壁上觀、唇角含笑的的白菌身上,意有所指地諷刺道,“包括像條狗一樣,圍著另一個更危險的瘋子打轉?這就是你所謂的‘拿回’?真是出息了,我的好弟弟。”
“真是令人生厭啊,怎麼什麼人都喜歡圍著你團團轉。”
“蜂后是這樣,你這種傻逼也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