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第一次見到這麼個人似的,樂天心用目光仔細描摹著眼前人的輪廓。
血泊還在蔓延,像一朵緩慢盛開的墨色牡丹,將白菌破碎的身體漸漸托起。樂天心跪在血泊邊緣,膝蓋浸透了粘稠的溫熱液體,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專注得近乎虔誠,從白菌與血粘連散亂粘在一起的髮絲到緊閉的眉眼。
血色浸透了大半張面頰,像潔白瓷器上崩壞的裂紋,將那副漂亮面孔汙染的面目全非。
樂天心傾身向前,袖擺掃過血面,盪開細小的漣漪。
他伸出空閒的那隻手,指尖懸停片刻,終於輕輕落在白菌的臉上,蘸取了一抹尚未乾涸的顏色。沾到血的指腹一點點劃過白菌眼角,將眼上紅痣覆蓋,親手玷汙了一小塊未被血色染上淨土似乎令樂天心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唇角愉悅起翹起弧度。
他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鼻腔裡還未來得及擦淨的血沫,嘶啞,但聽著是真的高興。
“從你露出破綻的開始,就在等著我的靠近吧?”
樂天心腕上的詛咒圖騰已經蔓過了肘彎,像無數條細小的黑蛇順著血管遊走,帶來針扎似的刺痛和持續性的內出血。他胸腔裡翻湧著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更多湧上喉間的血沫,但他依舊跪在原地,沒有起身的打算。
“所有的破綻、失誤,故意讓她們打中你,故意讓自己摔在這裡,就是為了讓我走到你眼前來,對不對?”
樂天心俯下身,沾血的手指落在白菌下頜,將他被血黏住的髮絲撥開,露出更多蒼白的皮膚。“總是這樣。明明可以躲開,卻非要讓別人以為抓住了你的弱點自傷以換取更大的利益,然後再在你覺得合適的時機,一併收網。”
白菌陰險狡詐,花招百出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
他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每個神情,乃至每一次負傷 ,都會被拆解出無數個意思,很難辨別真假。因為他本人的特殊性,導致他每次呈現出來的狀態,眾人都不會相信,多數都會往相反了猜,少數站在中立。
白菌自己也知道,卻從來沒想著力挽狂瀾挽救口碑,反而推波助瀾,添油加火,將本就差的一塌糊塗的信譽砸的更加稀巴爛。
算計更是混蛋的直接攤在明面上。
重傷了。瀕死了。反正展現出來的是這麼個樣子。至於真的假的?你猜。
現在也是如此。
即便明知有99.9%的可能性知道白菌是裝的,可總有人不敢去賭那0.01%。
“不論你想要做什麼,你都贏了。”樂天心賭不起剩下的那渺茫到幾乎為零的機率。
毫不意外。
從一整個落魄的少年時代,我的目光注視著你開始,光明就與深淵一同降臨。無法做到對偽裝成光明的你視而不見,就註定只能追逐著光,跌入深不見底的深淵,粉身碎骨。
好恨吶,明明整個人生都被你毀掉了,卻還是像飛蛾撲火,義無反顧的奔向你。
飲鴆止渴,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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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小段子已刪除替換,想回顧可見圍脖【梨酒兒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