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籍呢?”
“好像是……大梁。”
“祖上為何到嶂州來?”
“……是流民。”
“啪!”付自安猛的一拍案几喝道:“那為何不能體恤他人?!家中沒與你說過當年艱難嗎?”
付自安這一拍一吼,把瞎老三都嚇了一跳,劉彥更是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說吧,他們賣身的款項你貪墨了多少!?”
聞言,劉彥立即把頭往地上一磕,然後便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貪墨記錄全說了出來。
說的很仔細,誰買了什麼人,多少個,多少錢,他貪多少。清清楚楚的,一樁樁一條條全說了。
付自安聽了半晌,心裡有些嘖嘖稱奇。這廝別的不說,記性是真好,那麼些個雞毛蒜皮的,他全記得。這等記性,如果氣數足夠,進了恪物院真當要成大先生的。難怪是可以坐在這裡管理名冊。
“這些你都記得?”
“記得的,記得的。這是我的長處……”
“行了,起來吧。”
聽完之後,付自安確實沒法在責怪劉彥半點了。無他,因為他們確實沒有因為父親離去而變得放肆,還是如以往一般。
說起來,賣流民的人,不是他劉彥。正主實際上是坐在案几後面的付自安,是付自安的大師兄,甚至是被禁足於山門的顧暮雲。或者準確點來說,是嶂州,是巖關。
只不過這是門糟心的買賣,只虧不賺。流民進了嶂州,安置他們嶂州得提供多少人力物力?
而以玄天國朝現在的生產力來看,這些流民開始給嶂州提供稅收的日子,還很久遠。賣流民那幾個錢,拿的可以算是虧名損實了。
今年流民在巖關的校場上等了幾日,他們的損失估計更大。
一個流民被人看中,談好價錢成交之後。其中的錢,有五成會被算作稅收交到嶂州府衙,又有三成會被交給嶂巖關守軍。剩下的兩成,換成糧食交給賣身者的家屬。
大頭的那八成劉彥沒膽子動,要貪墨其實有的是辦法,不過劉彥確實是個有分寸的人。
他下手的,是給賣身者家屬的兩成。
他也看人,人家人口多的,他就多給點糧食,自己少昧一點。人口少的,他就多昧一點。碰上如果孤家寡人的被買走了,這才全部昧下。
數目多寡有所不同,所以每一筆他都記著。
這讓付自安怎麼怪啊……也太少了點。
聽完之後,付自安有十足的把握拍著胸脯說一句嶂州仁至義盡。第一,保證了流民自願。第二,保證買主也是良善正戶。第三,先別管多寡,這買賣中那可真的是有糧米到了流民手上的。
現在看來付自安剛剛出頭保他劉彥,其實根本沒必要。桃瀅瀅絕對不好意思拿這點事定他的罪。
這點事要是能定劉彥的罪,那她一路上跟著流民過來,別的州縣上下基本都可以拉去砍頭。
現在仔細一想,她可能是見到有穿著華服的人來了,才跑進軍帳中看熱鬧的。只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付自安察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