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者,以及各種形式的表演。最怕的大抵是沒人捧場,沒人看。
儺舞當然不會遭遇冷場,人氣這件事就全看年景了。有些時候年景不好,街上人真的少。舞者心中多少是有個對比的,和往年一比人少了,心氣也就跟著低落了。
今年則是另一個極端,城裡人那可真的太多了。主街上那個摩肩擦踵、人山人海。儺舞隊得跟茫茫人海爭聲勢,那就是另一種痛苦了。
人雖然多,但給儺舞隊讓道,那是刻在玄天人骨子裡的事。
沒人敢擋道的。儺舞對前面開路的,是各路怒神。是些脾氣不算溫和的,受到冒犯會立刻發怒,對冒犯者進行懲罰的神祗。對於擋道者,怒神不會有什麼二話,上去就是一腳,先給踹開。踹不開,那就幾個怒神一起上。揍一頓不說,回頭還要挨板子的!
若是碰上執意要擋道,前面的怒神都管不了。那可就不是擋儺舞隊的道了,是擋嶂州的道,是公然挑釁整個嶂州!
其實這種情況,真的發生過。究其原因,是坐在牛車上的那個人,不顧旁人反對罷了。
今天在牛車上的是付自安,他深受嶂州人的愛戴。所以沒有這種不長眼的人。有個別注意力不集中的確實擋了道,被旁人拽一把、喝一句的,事情就過去了。也沒人記在心上。
當儺腔和鑼鼓聲一傳來,人群就自動的開始往兩邊分。還有些個古道熱腸的老嶂州,會自己張羅著維持秩序:“大儺來了!讓誒!大儺來了,讓開路誒!”
這個時候街上眾人就不會在繼續逛節市,大家會停下腳步,紛紛退到路旁。雖然是擠,但等著看儺舞隊過去,可以祛除自己身上的晦邪,也沾沾福氣。誰都不會錯過。
有實力的店面,還會派夥計佔好靠前的位置。然後在儺舞隊路過時,親自端著香出來朝拜。
儺舞隊一進城,歡呼喝彩便驟然響起!那聲音有多響,沒進城之前付自安感受還不具體。他只是感覺儺舞隊跳的更賣力、儺腔也喊的更響了一些。
而等牛車穿過城門時,付自安才明白他們為何那麼賣力。因為歡呼聲浪實在是太響亮。若是不賣力的喊、賣力的敲鑼打鼓,聲音會被人群的喝彩給壓住。
這怎麼行?儺舞隊可不容許自己的聲勢被壓,所以也就更加賣力。換來的結果也就是人群們歡呼的更加熱烈。
進城的一瞬間,付自安甚至愣了片刻!
他感覺自己被裝進了一口大鐘裡,鍾外面的撞槌,被好幾個大漢推著猛然撞過來。每一響,付自安都覺得腦袋發矇!而那聲浪還一波接著一波,沒有個停歇的時候!
當然,很快他便適應過來,並發現自己戴的骨冠,似乎有什麼特別的作用。這骨冠似乎能幫付自安遮蔽一些聲浪。甚至是……它吸收了這些聲浪。然後有什麼類似炁的東西,透過它流進了付自安的心裡。
一瞬間,付自安靈感湧現!
他忽然明白了儺舞的意義。能夠驅走鬼邪的,可能不是儺舞,而是人群的歡呼。此等鼎沸的人聲,透著強烈的陽生之氣,什麼鬼祟能不被震懾?
聽聞這樣振聾發聵的聲響時,如果你認可自己是其中一員,自然內心會充滿了底氣。但如果誰的心裡藏著惡念,想著與之為敵。那麼必定會覺得害怕,心虛的雙腿發軟!
這是一股力量,哪怕只是一起歡呼吶喊。也能透出所有人心中蘊藏的力量。當人足夠多時,邪祟自然膽寒!
那就讓歡呼更熱烈些吧!付自安想著。
此時,儺舞隊早已跳的忘我。而付自安,他依然記得自己不應該亂動的規矩。可去他孃的規矩,付自安現在只想聽見更大的歡呼聲!
於是他開始向著呼喊“世子”的人點頭致意。這果然很有用,人群歡呼的更加熱烈了。付自安便在進一步,開始向他們揮手致意。這讓嶂州的歡呼聲再拔高了一個層次。最後,付自安乾脆不矜持了,直接從馬車上站起身來向眾人揮手!
這直接點燃了群眾們的熱情,付自安所到之處,歡呼聲幾乎要把嶂州的天都給掀開!
這也讓付自安明白了自己身上的髮結,和革絲縷縷的斗篷有什麼作用。原來它們可以用來感受人群歡呼時所引起的震動。當它們震顫的特別厲害時,付自安帶的骨冠甚至會有光紋隱現!
乃是一種福瑞異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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