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付自安與龍應圖老爺子在甜水小店會面之後,昭義坊就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
龍老爺子修的可是觀氣機法,他既然出言提醒了,那麼就說明他已經在氣機上預見了某些事情,付自安怎敢麻痺大意。
今天的情況更是特殊,真龍君派了援手過來。付自安和這位出了昭義坊之後去了哪裡,誰也沒敢過問。
劉彥領了駐守昭義坊的命令,當然不敢亂跑。一直在坊裡巡視,盯著惡人們佈防。
到了深夜小君爺沒有回來,劉彥更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注意著昭義坊周圍的所有動靜。
劉彥可是巖關的守將。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在巖關和老兵們混在一起。雖然常被老兵一巴掌一巴掌的扇,一腳一腳的踹。但他們那些生死浴血才得到的經驗和本事,劉彥學了不少。
辨別動物和敵人的聲響,不過是一項非常基礎的技能。付自安都能聽出那夜鷹叫聲有問題,劉彥就更不在話下了。更何況那拙劣的傳訊之後,立刻有響箭劃空。
模仿夜鷹叫聲傳訊這種水準。在下九流的漕幫械鬥時,或許還算可圈可點。但在劉彥這種正規軍面前,那就是讓人笑掉大牙的笑話。
因此,聽見那傳訊聲響自北面傳來,劉彥便是一個激靈起身,立刻大吼著下令:“有事了!!所有人,傢伙拿好,皮甲穿上,按計劃守好坊門!!康勁,帶上好手跟我去總任渠看一眼!”
說來也是寒酸,昭義坊裡這些惡人,能稱的上好手的,也就康勁和另外兩人。而且他們三個也就會點拳腳,捆一塊也不夠劉彥一拳打的。還是付自安接管了昭義坊,才教了他們點棍法。
一起從巖關來的其它幾個軍士,也撒到了各處。東城的宅子也需要看顧、火藥作坊得有真正的軍中好手盯著,還有一道南坊門和心雨堂也得守。
付自安身邊人手少,劉彥自然也是一樣。便只能將就帶著坊裡的這兩三個厲害點的惡人出坊門探查了。
玉京城裡,南城、西城這兩個地方確實出過不少亂子。九成九都是下九流的幫派在城裡鬧事。在玉京這樣的地方,任何幫派能立足的,少不了後面有人支撐。所以看似幫派鬧事,其實也是修士家族間的明爭暗鬥。
下九流的幫派裡,除了各個坊市的花膀子惡人。明面上的大幫派,便是漕幫和花子幫。花子幫背後大愆寺的身姿隱隱綽綽,而漕幫的結構就十分複雜了。
玉京城的四條運河,看似漕運司在管,實則是漕幫在管。各大世族、商會有的是船隻、貨物要進玉京。這種時候修士們看不起的苦力不可取代,而漕幫控制這這些力夫,作用可想而知。
對修士老爺而言,去控制力夫、苦工太麻煩了,直接控制漕幫就好了。於是乎各家就各自扶持漕幫堂主辦事,時間長了就把漕幫弄的和國朝會很像。雖然大家都認頭領,但也都有各自的主子。也因此,什麼事都會有漕幫的人在裡頭摻和。
劉彥心裡清楚這些事,所以第一時間便是帶著人去北門外的總任渠檢視。昭義坊是挨著總任渠的,這條玉京最寬的運河,應該不會平靜。
劉彥出了北坊門,發現總任渠暫時平靜,他便帶人繼續往西,打算繞到西坊門順便也檢視一下那邊的情況。
誰知道,還沒走幾步便碰上了兩個巡邏的龍鱗近衛迎面而來。
巧的是,昭義坊的惡人現在不喜歡穿那種惡人標配的坎肩,一個二個都愛穿圓領袍。而且幾人的皮甲也是穿在內裡的。所以軍士並未覺得幾人是惡人,還以為他們是夜裡出來快活的商賈。
於是,兩個巡邏的龍鱗軍便指著劉彥他們呵斥道:“欸!你們幾個,三更半夜的瞎逛什麼呢?”
劉彥也就順勢稟報道:“二位爺,我們是去和慶樓玩樂一下,這就回去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劉彥看見兩個軍士身後的總任渠上飄來了一片火光。那應該是漕幫的黑船,也就是沒有在漕運司登記過的小船。一艘小船能承三五人,或是少量貨物。平時就藏在南城外的堆貨場裡,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趁夜運輸。
火光是因為船上的人舉著火把。船有十多艘,人有三五十!陣仗不小!
而這個時候,軍士則罵道:“管你們去哪!回頭往東,繞過去。不要從這邊走了!趕緊的!”
劉彥心裡暗道不妙。對方人多是一方面。而最不妙的,是兩個近衛在給漕幫的打掩護!不說他們真的幫漕幫做什麼。他們只要不阻攔,就是在幫漕幫了,何況還在配合著攆人?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昭義坊附近會變成“真空地帶”。不管戰況多激烈,應該都等不到近衛軍的介入了。
不敢多留,幾人點頭哈腰說著“是是是”便扭頭快步往回。等離開了兩個軍士的視線,劉彥迅速轉進巷子裡,又繞回到北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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