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自安心裡算著。天卦是平卦,那麼累及嶂州的最後一點可能,就算是消除了。
高傑便也面帶微笑,趕著吉時的尾巴,完成了地卦的卜算。一系列的儀式後,卦象被高傑書寫在了金色的絹帛上。
最先給顧暮雲看,這位才是嶂州地位最高的人,接著是大師兄。兩人看完都是眉頭舒展,笑了起來。
“逸然,你來宣佈吧。”
顧暮雲吩咐一聲,大師兄趕緊把絹帛遞到了付自安手上。
付自安看了一眼便笑著闊步上前,揚聲對靜待訊息的百姓宣佈:“赤餘六十六年,諸事順遂,繼往開來。時和年豐,嶂州大吉!”
一瞬間,歡呼的聲浪以付自安為中心向外炸開,喧天的鼓樂和忘情的歡呼直衝雲霄!
……
……
“靠!誰家好人會在大年初一給人發召令啊!?”
儘管付自安認為自己是一個絕不抱怨、堅決服從的合格龍魂軍將士。但在年初一收到楊興的召令時,他還是沒繃住,發著脾氣咒罵了一番。
當然,罵歸罵,他收拾東西的速度可不慢。
龍魂軍的軍法和玄天律風格不太一樣,玄天律喜歡把人的魂都弄出來折騰千百年,突出一個慢慢折磨。
而龍魂軍沒有那麼多的閒工夫,軍法堪稱粗糙。動不動鞭一百,杖五十,斬立決。其實就是軍鞭抽死,軍杖打死,軍刀砍死這麼個區別。
楊興要求付自安在大年初五之前到東海港報到。假如付自安犯了失期這種大罪,那麼應該被斬立決。當然,考慮到真龍君對他的寵愛,大抵可以拉下臉來保他一次。但從今以後嘛,付自安就可以在龍巖郡莊子上當個富家翁便罷。
事情就是這麼的嚴重,可不能像吏部要求上任時那樣的一拖再拖。
初一收到召令,初二天不亮就出發。由大陣抵達江州城,然後馬不停蹄經申州趕往東海。理論上付自安正月初三就能抵達,慢一點初四也到了,算是預留了足夠的容錯。
其實大年初一付自安就接到召令,誰都沒有預料到。
比如靈遜雪就有些猝不及防。那天她跟著付自安去金玄山拿了赫鋼槍,這槍上還少了槍纓。靈遜雪自告奮勇要給逸然師兄扎槍纓,付自安欣然同意。靈遜雪回到莊子上跟老卒學手法、備材料,忙了許久。
到了初一其實還沒弄好,萬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著急。所以這一夜,便是拉著十七嬸,還有伊蘇婭徹夜的點著燈。終於在付自安臨走之前纏好了槍纓。
早晨,天色未明,眾人都來給付自安壯行。
飲過壯行酒之後,靈遜雪給師兄遞上了赫鋼槍:“師兄,你還沒給此槍取名呢。”
付自安接過槍,仔細端詳著靈遜雪給纏的冰藍色槍纓,便想起了“十年飲冰,難涼熱血”這句話。
於是他說道:“此去荻鞨少不了飲冰臥雪,就叫它「飲冰」好了。飲冰臥雪,熱血不涼!”
荻鞨苦寒,冬季很長。國朝是已經步入春季,可荻鞨的雪還得兩個月才會融化啊。想到付自安要去如此苦寒之地與敵人作戰,靈遜雪潸然淚下。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成了一聲聲“珍重”,付自安便在大家預祝凱旋的祝福聲中,披著夜色踏上了遠征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