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猴實在喜感,付自安很難忍住不笑。說他聽話吧……他真的是一秒鐘閒不下來,稍有空閒都要起來挑釁兩句。你說他不聽話,讓他滾回來跪著的時候,他手腳那麼利索,甚至看上去有些乖巧。
這一看,在家裡肯定也沒少捱揍,只不過捱揍完了,該犯渾還是犯渾。
付自安努力的憋著笑,祈禱著楊興沒有看自己。然而一抬頭,讓他更想笑的是,先前兩次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楊興,這次居然盯著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越倒黴吧,還越想笑。付自安終歸是沒有繃住,不過他趕緊把自己的笑容,掩飾成了尷尬而不失諂媚的微笑。
然而楊興還是走到了與付自安臉貼臉的距離。
付自安只能在心裡一個勁求自己:“死嘴,憋住啊!”
接著,付自安便聽見楊興從牙縫擠出了幾個字:“很好笑是不是?”
付自安怕自己笑出聲,連個表情都不敢做。
倒是楊興言罷之後,扭頭去看七個刺頭了。付自安這才長出一口氣啊……
楊興確實有些犯難了。軍武裡頭,有人不聽話的,揍一頓多半有用。極少部分揍了也教不好的,那就砍了他的狗頭!偏偏碰上這麼幾個,揍了沒用,更不能砍了的。
楊興此生無兒無女的,甚至家裡都沒有兄弟姐妹。生平就不喜歡孩子,更不知道怎麼跟孩子打交道。可人家還指望這個名將,好好調教下孩子。楊興也很無語,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楊興也試過讓手下來帶,親兵副將都試著帶過這幾人。效果不好,他們都太欠揍了。可打一頓,只能管半天。早上揍,黃昏時就開始鬧了。
今天,楊興又招了幾個軍官來問,能不能搞定他們。結果一個能頂事的都沒有,要麼承過他們長輩的恩情,要麼覺得不下狠手不行。
可對這幾個人下狠手?楊興怎麼跟人家交代啊?
而他們幾個,跪在自己的帥帳門口都敢造次。楊興都想抽刀,先宰掉一個了!可就剛剛惹付自安發笑的這個小子,他爺爺教過楊興槍法……楊興還真能抽刀把他給砍了?
想著這些,楊興圍著這七個小崽子轉了三圈,最後眼神冷不丁的落在了付自安身上。
付自安本就在偷看楊興,見到楊興的目光看過來,便趕緊低頭看腳。
而楊興卻走了過來:“嶂州巖君之子,少上造卿大夫,付自安是嗎?”
聽見主帥問話,付自安趕緊站好:“正是。”
“我聽聞你早有軍功在身,現在是何軍銜?”楊興其實清楚的知道,付自安是都尉軍銜,但他還是開口問了。
“啟稟將軍,末將是戊己都尉。”
楊興眉頭一挑“哦?都尉啊……好得很嘛。”然後他回身指著那群小子道:“你們一個二個都是龍魂軍世家出身,都是名將、忠烈之後。看人家付自安,已經是戊己都尉,少上造位銜。可你們呢?軍中規矩都不會守!”
付自安的名號國朝上下無人不知,軍中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是這些龍魂軍世家。付自安就是那種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誰不得嘆一句“生子當如付自安”啊?
跪在地上這幾個刺頭,自然是聽到耳朵起繭子!他們聽見付自安名諱的時候,是又一次抬頭向付自安看去,也想知道這人那麼大的名聲,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
今天付自安身著尋常衣服,渾身覆雪,身上的真氣還被罡衣所掩。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甚至氣息有些弱。
聽見楊興拿自己跟付自安比,他們心中的想法大抵是:巖君確實牛逼,但他兒子看起來稀鬆平常未必有我厲害啊。
因此,當楊興誇完付自安之後,便有人小聲嘀咕道:“也就是運氣好吧。”
可不是他一個人這麼覺得,其他幾個要麼嗤笑,要麼暗戳戳的點頭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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