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的事情,他有些不大記得清了。
只記得,他渾渾噩噩的走了許多天,又怕、又餓、又絕望。
糊里糊塗的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馬車,又一路幾經輾轉,入了宮,淨身做了名小太監。
然後,由當初統領他的一個小管事,隨便取了個名兒,叫做小安子。
他一直努力的活著。
拼了命的活著。
他想要連同死去的家裡人的那一份,一起好好的活著。
他原以為,他是他們家唯一生還之人。
誰料……
“我在賣身之前,是有本名的。
我是閩海人。
我的本名,叫做——海釗。”
思緒回籠,小安子依舊一瞬不瞬的望向鄭海,一字一頓的道。
原本,鄭海在聽得小安子自報家門,說自己叫小安子之際,還心下了然。
暗道:
手下人說的沒錯。
看來,這個叫做小安子的,果然是木公子的家僕。
誰曾想,小安子卻又道出了他的本名。
閩海人?
海釗?
乍一聞得這個名字,鄭海徹底無法淡定,他不可置信的陡然瞪大了雙眼,越發仔細的打量起小安子來。
似是想要將小安子的五官、樣貌,與記憶中的某個孩童的樣貌重疊。
“你……海釗?
你說你叫海釗?”
眼見得一向淡定從容,縱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自家老大,突然間臉色大變,一副相當不淡定。
甚至,還有些失神的模樣。
一眾海盜們見此情狀,皆是一怔,不由得都有些面面相覷。
鄭老大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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