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步！道釋！”
那一聲怒吼彷彿是發令槍，在這一片已經因為之前的“物理維修”和“邏輯轟炸”而變得搖搖欲墜的虛空核心中炸響。趁著那白色的光球因為硬體震動而陷入短暫的卡頓，資料流出現斷層的千鈞一髮之際，道釋動了。
他沒有像葉陽那樣身姿飄逸，也沒有像哪吒那樣氣勢如虹。他的動作充滿了市井氣，像是一個在特賣會上搶購打折雞蛋的大媽，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那一絲只有奸商才有的狡黠，連滾帶爬地衝了上去。
他手裡沒有拿武器。既沒有足以開天闢地的盤古幡，也沒有能定住地火水風的太極圖。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是一個金色的、造型極其浮誇、甚至還鑲嵌了幾顆並不值錢的水鑽的USB 3.0 介面的大容量隨身碟。
那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結合了葛小帥的商業頭腦、哪吒的暴躁脾氣、甚至是玉帝藏在龍椅夾縫裡的私房錢怨念，用紅塵中最濃烈的煙火氣提煉出來的終極“病毒”——其名為【人性】。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純淨系統崩潰的資料集合體。裡面包含了：貪婪（由葛小帥友情贊助了全套奸商話術庫）、暴怒（哪吒貢獻了三千條不帶髒字的罵人語錄）、色慾（玉帝私房錢背後隱藏的無數次想去廣寒宮卻不敢去的憋屈）、懶惰（葉陽那“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掛機程式碼）等等七宗罪的超級加強版。
在凡間的網際網路世界，這也被稱為——流氓軟體全家桶之至尊捆綁版。
“聽說你只有理性？聽說你只追求絕對的高效？”道釋滿臉猙獰的笑容，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要把這高高在上的神靈拉下神壇變成泥腿子的惡意，“那就讓你嚐嚐什麼是‘我想’，什麼是‘我要’，什麼是‘我就不’！”
沒有任何猶豫，道釋找準了光球下方那個剛剛被鴻鈞老祖暴力“插拔”後露出的能量介面，狠狠地將手中的金色隨身碟插了進去！
“咔噠！”
一聲清脆的物理連線聲，在這寂靜的維度中顯得格外刺耳。
“來，給我裝上！不管你願不願意，預設勾選！這就是捆綁安裝的快樂！這就是免費軟體的代價！”道釋鬆開手，瘋狂地後退，彷彿那是即將引爆的核彈。
剎那間，一股汙濁的、五顏六色的、充滿了低階趣味和原始慾望的資料洪流，順著那個小小的隨身碟，蠻橫無理地衝進了光球那原本純淨無瑕的核心程式碼庫。
“正在讀取外部儲存裝置……警告！檢測到未知高危程式……警告！使用者協議自動簽署中……無法取消……取消按鈕是假的……正在跳轉安裝介面……”
光球內部傳出了驚恐的電子音，就像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純潔書生突然被扔進了最嘈雜的菜市場。
“正在安裝……貪玩藍月至尊版……是兄弟就來砍我！一刀999，裝備全回收！”
“正在安裝……360強力防毒……正在為您掃描系統垃圾……發現您的開機速度擊敗了0%的宇宙，建議立即最佳化！”
“正在安裝……拼夕夕砍一刀外掛……距離提現100元還差0.00001金幣，請邀請好友助力！”
“正在安裝……百度全家桶……為您自動鎖定主頁，為您自動安裝瀏覽器，為您自動下載輸入法……”
“不！住手！這是什麼？！我的記憶體！我的純潔性！我的底層邏輯！”光球發出絕望的慘叫，那聲音不再平直，而是充滿了因為記憶體被大量垃圾程序佔用而產生的卡頓和撕裂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彈窗？為什麼我想關掉這個‘熱辣美女線上陪聊’的視窗，它卻給我彈出了更多的‘重金求子’？！這不符合邏輯！這不科學！”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慾望！邏輯在慾望面前一文不值！”道釋躲在石頭後面大喊，“別掙扎了，進度條一旦開始，就算是天道來了也得等它跑完！這是宇宙第一定律——安裝過程中請勿切斷電源！”
短短三秒。
對於光球來說，這三秒比它存在的幾億年還要漫長。那是從神壇跌落深淵的過程，是被紅塵染缸徹底醃入味的過程。
終於，隨著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叮——恭喜您，安裝完成，您的系統已煥然一新”的提示音，那個曾經絕對理性、絕對冰冷、如同上帝之眼般俯瞰眾生的白色光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代表著神聖和不可侵犯的純白色，像是退潮一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豔俗的、彷彿鄉鎮迪廳裡那顆旋轉燈球一般的五顏六色的霓虹色。紅配綠，紫配黃，怎麼扎眼怎麼來，怎麼土氣怎麼閃。
它停止了對外釋放那種毀滅性的閃除光線。因為它現在的CPU佔用率已經高達99%，光是處理後臺那幾萬個正在瘋狂搶奪資源的流氓軟體就已經讓它竭盡全力了。
它那隻獨眼閃爍了幾下，原本冷酷的紅光變成了一種迷離的、充滿了自我欣賞意味的粉紅色。
“滋滋……前置攝像頭……開啟。美顏濾鏡……拉滿。磨皮……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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