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天門，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還沒來得及在眾人的心頭完全散開，一個新的、足以讓所有神仙都感到頭疼的“歷史遺留問題”便立刻浮出了水面。
那個球球。
準確地說，是那個剛剛完成了系統重灌、核心程式碼裡被強行塞進去了“貪玩藍月”和“拼夕夕”外掛、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且粘人狀態的新任天道系統核心。
這玩意兒現在成了最大的燙手山芋。扔？那是絕對不能扔的，這可是宇宙的核心法則具象化，稍微磕著碰著，指不定哪個維度的物理常數就崩了。供起來？誰也沒那個閒工夫天天對著一個會發光的蛋磕頭。
“我要跟著他。”
此時的球球，已經極其自覺地把自己縮小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光團，像是一塊成精的強力牛皮糖，死死地粘在葉陽的左邊肩膀上。它的表面流轉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粉紅色光暈（據說是為了表達親暱），發出的電子音裡充滿了名為“賴皮”的情緒。
“滋滋——我就要跟著這個餵我辣條的人。他的資料波長裡有紅油的香氣，這是媽媽的味道……不對，是飼主的味道。”
葉陽的臉色黑得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他伸出一隻手，試圖把這個不知廉恥的高維生物從肩膀上扣下來。然而，這玩意兒雖然看著像果凍，實際上卻擁有著量子糾纏級別的附著力。葉陽用力一扯，球球就被拉長成一條又細又長的光帶，但剛一鬆手，“啪”的一聲，它又極其Q彈地縮回了原位，甚至還順勢蹭了蹭葉陽的脖頸。
“我不是保姆，更不是鏟屎官。”葉陽那雙死魚眼裡難得地泛起了一絲名為“抓狂”的波瀾，他指著肩膀上的掛件，語氣冰冷，“我還要練劍。帶著這麼個五顏六色的燈泡，我怎麼感悟劍意？它會嚴重干擾我的出劍軌跡和心理狀態。”
“再說了，”葉陽嫌棄地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一小塊被球球蹭出來的油漬，“它流口水。雖然是虛擬資料的溢位，但那種溼噠噠的感覺很噁心。”
眼看著葉陽就要拔劍跟這團宇宙法則來個魚死網破，一旁的道釋眼珠子一轉，立刻嗅到了甩鍋的絕佳機會。他整了整西裝，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政委面孔，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葉陽正準備拔劍的手。
“哎呀，老葉，格局！格局要開啟！”道釋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葉陽的另一邊肩膀（沒球的那邊），“這怎麼能叫保姆呢？這叫‘戰略合作伙伴關係’！你想想，這玩意兒是誰？這是天道啊！這是宇宙的終極解釋權啊！全宇宙多少大能想摸一下它的邊角料都求而不得，現在它主動倒貼你，這是多大的機緣？”
“這種機緣給你，你要不要？”葉陽冷冷地反問。
“咳咳，我這不是……屬性不合嘛。”道釋打了個哈哈，立刻轉移話題，再次祭出了他那能把死人說活的銷售話術，“老葉，組織是相信你的。經過我們在虛空裡的一系列觀察，你是唯一能穩定控制它情緒（透過投餵辣條）的人選。這不僅是任務，更是為了三界和平！”
見葉陽依舊不為所動，道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而且，你想想它的實用性。你就當養了個電子寵物，還是那種不用鏟屎、不用打疫苗、不用溜圈的極品寵物。反正它也不吃飯，只要時不時給它兩根五毛錢的辣條就能打發。這種價效比，簡直是白嫖啊！”
“而且……”道釋丟擲了殺手鐧，對著葉陽擠眉弄眼，“它不僅是個球，它還是個超級量子計算機。它能當你的人工智慧助手，比那個只會說‘我在’的Siri強了一萬倍。你想查什麼資料，想搜什麼絕版劍譜，甚至……咳咳，漫漫長夜，你想看點什麼需要翻牆才能看到的‘學習資料’，它比百度還快，還沒有那該死的六十秒廣告！”
“對對對！爸爸！我有用的！我超有用！”
球球顯然聽懂了道釋的助攻，它立刻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行動起來。只見它猛地從葉陽肩膀上彈起，懸浮在半空，身體急速旋轉，發出一陣悅耳的啟動音效。
“嗡——全息投影模組啟動！大資料檢索啟動！使用者畫像分析啟動！”
下一秒，一道清晰度高達16K、色彩還原度爆表的全息螢幕憑空展現在葉陽面前。螢幕上並沒有出現什麼枯燥的程式碼，而是極其貼心地展示出了一份圖文並茂、甚至還配有動態影片演示的文件。
標題赫然是：《關於如何利用高維粒子對撞機制作更美味、更勁道、更入味的紅油麵皮之終極教程》。
“爸爸你看！”球球邀功似地叫道，“我分析了你味蕾的所有資料，結合了全宇宙一萬三千種辣椒的基因圖譜，計算出了這份‘黃金比例紅油配方’！只要按照這個做，辣度能提升30%，香氣能穿透靈魂，而且絕對不傷胃！我還順便破解了樓下那家‘王大娘麵皮店’的WIFI密碼，你要連嗎？”
葉陽愣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翻滾的紅油特效，看著那幾乎要溢位螢幕的香氣模擬資料，喉結極其不爭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作為一名劍客，他可以拒絕權力的誘惑，可以無視金錢的腐蝕，甚至可以抵禦美色的侵襲。但在“更好吃的麵皮”和“不用看廣告”這兩個直擊靈魂的痛點面前，他的劍心……動搖了。
他看了看那份極其專業的教程，又看了看重新落回自己肩膀上、正眨巴著獨眼賣萌的粉色光球。
這玩意兒……好像確實有點用？至少比只會打雷的雷震子有用多了。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葉陽終於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他輕輕嘆了口氣，那是對生活妥協的無奈，也是對美食屈服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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