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了!真的!我一秒鐘都受不了了!”
道釋的辦公室裡,這位三界CEO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暴躁獅子,在那塊由整塊崑崙神玉鋪成的、價值連城的地板上來回踱步。他的咆哮聲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音波,把牆上那幾幅名貴的《八十七神仙卷》摹本震下來。
他手裡攥著那份新鮮出爐、還帶著列印墨香(實際上是硃砂味)的事故報告,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隨時會把那份報告捏成齏粉。
“你們都看看!都給朕好好看看!”道釋把那份寫滿了血淚控訴的報告“啪”的一聲摔在會議桌中央,濺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
“入職十天!僅僅十天!他先是把體檢中心的裝置全拆了,接著啃禿了王母的蟠桃樹,然後燒了南天門,又差點把楊戩的狗給逼瘋。我以為,我以為把他扔進那個幾萬年都沒人進的檔案室,讓他去跟一堆發黴的破竹子作伴,總該安全了吧?”
道釋說到這裡,因為過度激動而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指著報告上的統計資料,聲音都在顫抖:“結果呢!一個下午!僅僅一個下午!他就把從洪荒時代積累到現在的、總計八億四千萬卷的珍貴史料,全部變成了需要用膠水才能粘起來的……拼圖!”
“那個可憐的文曲星君,現在還在醫療殿躺著呢,說是受了極大的精神刺激,道心都差點碎了,整天抱著枕頭哭,嘴裡唸叨著‘我的簡…我的簡…都碎了’!”
會議桌旁,坐著天庭最高級別的“智囊團”——雖然現在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群束手無策的倒黴蛋。太上老君耷拉著眼皮,彷彿還沒從自己的煉丹爐被毀的悲痛中緩過勁來;月老則緊張地用紅線編織著一個小小的草人,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進行某種“扎小人”的詛咒儀式;而葛小帥,這位天庭的財神爺,此刻的臉色比他算盤上的黑珠子還要難看,他看著報告上的損失金額,心疼得肥肉都在哆嗦。
“各位都是三界的大腦,是智商和閱歷的天花板!現在,都給我動動你們那幾萬年沒怎麼用過的腦子,給我想個辦法!”道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到底該怎麼處理這個人形自走天災?咱們開個頭腦風暴會,暢所欲言,哪怕是再離譜的主意都行!”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甩鍋的慾望。
誰敢提主意?這尊大神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黴。
“沒人說是吧?行!那我點名了!”道釋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一直裝死的太上老君身上,“老君!你活得最久,見識最廣,你先說!”
“咳咳。”太上老君被點到名,不得不睜開那雙昏昏欲睡的老眼。他摸了摸長鬚,沉吟了半晌,緩緩說道:“依老道看……此子氣血方剛,精力過於旺盛。正所謂堵不如疏,要不……派他去鎮守天河?那裡的天河之水重如萬鈞,正好可以消耗他的體力。而且那兒除了水就是沙子,沒什麼能讓他拆的。”
“不行!”話音剛落,天河水軍元帥,天蓬,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雖然他現在因為犯了錯誤被貶下凡還沒回來,但他的神念分身還在。他擺著手,一臉驚恐,“萬萬不可!天河底下鎮壓著無數上古水妖的怨念,全靠那‘定海神針鐵’鎮著。萬一他覺得那根鐵棒子礙事,一不小心給拔了……那後果不堪設想啊!整個天庭都要被淹了!”
道釋點了點頭,覺得有理。那個姓孫的猴子能拔,這個姓肯特的,估計用小拇指就能彈飛。
“月老,你說。”道釋把目光轉向了HR總監。
“要不……讓他去當紅娘?”月老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那一團被克拉克蹂躪得亂七八糟的姻緣紅線,“讓他去凡間牽線搭橋?以他的正義感,說不定能促成不少佳偶,也算是積德了。”
“然後呢?”葛小帥立刻反駁,那雙綠豆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讓他看到有渣男欺負小姑娘,然後他一拳過去把整棟樓都打塌了?還是說看到有拜金女,他直接用熱視線把人家辛辛苦辛苦攢的幾個名牌包給融了?這都是要賠錢的!產生的社會負面輿論和經濟損失,比他在天庭拆東西還大!”
月老想了想那個畫面,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不說話了。
“有了!”一直沉默的巨靈神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讓他去跟我一起守南天門!當門神!把他往門口一站,就跟兩尊大理石雕像一樣,啥也別幹!就站著!我就不信站著也能惹禍!”
這個提議聽起來似乎是目前最靠譜的。不讓他動,不讓他碰,就當個威懾性的吉祥物。
然而,葉陽,那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坐在角落裡、默默地給自己那把生鏽的鐵條劍做保養(其實就是在用一塊破布擦灰)的男人,此刻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用那雙死魚眼掃了巨靈神一眼,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穿透力:
“然後,他會覺得門上的門釘不對稱,為了追求完美,他會用手去調整。再然後,整個南天門就沒了。”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回想起了那個被“擰斷”的螺栓,不由得齊齊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這邏輯鏈,簡直是天衣無縫的災難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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