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那塊新掛上的、字型俗氣得彷彿是從某個鄉鎮企業開業典禮上扒下來的【天庭跨宇宙綜合事務所】招牌，墨跡還沒幹透，便迎來了它的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跨宇宙”新員工。
克拉克·肯特，這位來自DC宇宙、正直得彷彿能從頭頂冒出聖光、胸口那個“S”標誌比天庭的功德金光還要耀眼的男人，此刻正一臉拘謹地坐在凌霄寶殿的偏廳裡，手裡捧著一杯由仙女奉上的、還冒著嫋嫋仙氣的“雲霧茶”。
他的對面，是本次入職面試的兩位主考官——道釋與葛小帥。
“克拉克同志，歡迎加入我們天庭這個充滿活力與夢想的大家庭。”
道釋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那根已經成為他標誌性道具的空可樂罐，臉上掛著那種只有在忽悠人簽下賣身契時才會露出的、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域外安全與市場拓展部’的首席安保顧問，職級暫定P9，享受高階專家待遇。”
“那個……P9是什麼意思？”克拉克撓了撓那頭標誌性的小卷毛，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他的中文雖然經過了法則層面的同聲傳譯，但顯然還無法理解這種來自凡間網際網路大廠的黑話。
“就是很厲害的意思。”葛小帥在一旁專業地補充道，他手裡那個金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彷彿正在計算這位新員工能帶來的剩餘價值，“福利待遇方面，我們嚴格遵守《天庭勞動法》，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哦不，是‘五劫一金光’，保證您渡劫無憂，飛昇有望。”
“太感謝了。其實……只要管飯就行。”克拉克憨厚地笑了笑，那笑容純粹得讓習慣了爾虞我詐的道釋都感到了一絲不自在。
然而，半小時後，道釋就為自己剛才那句“只要管飯就行”的輕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天庭御膳房，這個曾經只為玉帝和王母服務的頂級廚房，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沒了！全沒了！”
負責掌勺的食神，一個胖乎乎、平日裡總是樂呵呵的老頭，此刻正哭喪著臉，手裡那把用了幾千年的玄鐵鍋鏟都在顫抖，“饅頭山被啃平了！烤乳豬的備貨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就連那邊給太上老君煉丹爐當柴火燒的千年靈木，都被他掰下來當牙籤使了！這哪裡是吃飯？這分明是蝗蟲過境啊！”
廚房外，克拉克正坐在桌邊，姿勢依然優雅，吃相斯文。但他面前那堆積如山的空盤子，已經摞得比旁邊的假山還要高。他剛剛解決掉了足夠天河水軍吃上三天的口糧，包括但不限於一千個蟠桃、八百斤龍肝、以及一座用麵粉堆起來的“火焰山”，此刻正用餐巾（混天綾的邊角料）擦著嘴，臉上還帶著一絲沒吃飽的靦腆。
“非常抱歉，我今天的能量消耗有點大，太陽曬得比較足。”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陪餐的道釋說，“如果可以的話……還能再來點主食嗎？剛才的那個叫‘饅頭’的東西，口感很像我們星球的能量塊，就是味道淡了點。”
道釋的嘴角在瘋狂抽搐。他看著御膳房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又看了看自己那正在急速縮水的財務報表，終於深刻地意識到，他招來的不是一個保安，而是一張會行走的、永遠填不滿的嘴，一個足以把天庭吃破產的無底洞。
“不行！絕對不行！再這麼吃下去，我那點家底都要被掏空了！”道釋在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老闆關愛員工”的虛偽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語氣嚴肅而充滿期待：“克拉克，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展現你價值的時候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KPI也越重。組織上對你寄予厚望，決定派給你一個極具挑戰性的任務。”
道釋打了個響指，一旁的球球立刻心領神會地投射出一張巨大的全息星圖。那星圖上，大部分割槽域都泛著代表和平與穩定的柔和藍光，唯獨有一個角落，標註著一個巨大、血紅、且不斷閃爍著“高危”警報的座標點。
那是一個充滿了哥特式建築、終年被陰雨籠罩、彷彿被上帝遺棄的城市——哥譚。
“哥譚？”克拉克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眉頭微皺，“那是我老家隔壁的城市，我知道那裡，犯罪率常年居高不下，風氣……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道釋手中的可樂罐重重地敲在星圖上，指著上面那一串慘不忍睹的資料，“你看看！‘幸福指數’常年低於及格線！‘居民安全感’無限趨近於零！‘惡性犯罪KPI’每個季度都超額完成！這簡直是我們‘和平與秩序’業務推廣的恥辱！是尚未被開發的藍海市場！”
道釋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這座城市！把它給我整頓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是一個個打過去，還是跟他們講道理，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這座城市的‘幸福指數’提升至少十個百分點！這就是你的轉正KPI！”
為了“幫助”這位新員工更好地完成任務，道釋還“貼心”地給他指派了一位“金牌輔助”。
“去吧，諦聽，跟著克拉克一起去，給他當個即時的情報分析員。”道釋對著大殿角落裡那個正趴在地上打盹的毛茸茸生物喊道。
那是一隻狀似麒麟，頭長獨角，渾身覆蓋著長毛的神獸。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看破紅塵的倦怠與八卦。它就是地藏王菩薩的坐騎，能聆聽三界萬物心聲的神獸——諦聽。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它早就不聽什麼佛法了。它現在的愛好是——聽牆角。
“又出差？那邊WIFI訊號好嗎？”諦聽打了個哈欠，聲音蒼老而慵懶，帶著一種老北京胡同里遛彎大爺的京片子味兒，“我跟您說啊道總，最近那個織女和牛郎又鬧彆扭了，我這正聽到關鍵地方呢，織女好像發現牛郎藏私房錢了……”
“閉嘴！讓你去你就去！”道釋一腳踹在它屁股上，“你要是敢不好好輔助，回來我就把你那一身毛給剃了，送去給女媧娘娘做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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