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島嶼,島上幾乎看不見什麼植被,滿眼盡是焦黑與灰褐色的嶙峋山石。
地面坑窪不平,隨處可見被雷霆反覆轟擊留下的深坑。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和焦土混合的氣息。
勉強可以看到,在島嶼中央地勢略高處,依著山勢,零散矗立著十幾二十座粗糙的石屋,樣式古樸簡陋,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毫無大宗門應有的巍峨氣象與靈氣氤氳之感。
雲知知首接傻眼了。
不是!
之前接觸的松明遠長老,還有他帶來的那些弟子,雖然不算多麼華麗,但也衣著得體,言行有度,瞧著挺像那麼回事。
怎麼他們的宗門駐地……竟是這般……貧瘠艱苦?
她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驚疑與落差,轉向船伕問道,“船家,你確定沒弄錯?這裡……真的是玄雷宗?”
船伕篤定地點頭,“錯不了!打小就跟著我爹在這條海路上來回,玄雷宗是必經的大站點之一,這地方我閉著眼睛都能劃到!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同船的這幾位。”
雲知知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將目光投向船艙內另外三位乘客。
那位一首很安靜的樸素婦人,或許因同為女子,更多了幾分願意搭話的善意,率先開口確認道。“姑娘,沒錯的,這裡就是玄雷宗。”
這時。
那位裹在黑色斗篷裡的男人,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譏誚意味。
他道,“這就是玄雷宗!比不得你們流雲界的大宗門!咱們無光海淵,只有這水平!能有這麼一片能落腳的浮島,有這些石頭屋子遮風擋雷,就算不錯了。”
他話音剛落。
旁邊那位年輕男子猛地站起身,臉色漲紅。
他怒視雲知知,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在下不知姑娘是何方神聖,來我玄雷宗究竟所為何事!若姑娘瞧不上我宗這‘陋室’,姑娘大可原路返回,另尋高門!”
說完,他狠狠一拂衣袖。
也不等船隻完全靠穩,身形一縱,便掠過數丈水面,穩穩落在前方焦黑的灘塗上,頭也不回地大步朝那些石屋走去。
雲知知,“……”
她摸摸鼻子,我也沒說啥啊?這麼玻璃心?
船靠了岸。
雲知知遲疑地踏上了這片土地。
船調頭,緩緩駛離,很快便消失在濛濛雨霧與黯淡的天光中。
雲知知獨自站在空曠、焦黑、毫無生氣的碼頭邊,聽著遠處隱約的雷鳴,感受著空氣中無所不在的潮溼與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