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吏緩步走到太師椅前，寬大的衣袖拂過案几，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檀香。
他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沉沉地望向沈絳蘭，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又似帶著幾分無奈，“蘭兒，你連叫我一聲‘爹’都不願意嗎？”
沈絳蘭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審視著沈行吏。
半晌。
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突然不太確定，你究竟是不是我爹……”
沈行吏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又恢復如常，似笑非笑地問，“為什麼這麼說？”
“呵~”沈絳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沒有誰能證明，你是我爹……”
沈行吏盯著她，忽然低笑一聲。
他似乎是己經看穿了沈絳蘭的心思，搖了搖頭，“你還是想見你娘？”
沈絳蘭沉默，眸色卻更深了幾分。
沈行吏站起身，衣袖垂落，遮住了他微微收緊的手指。
嘆息一聲，他語氣低沉，“蘭兒……不瞞你說，你孃的情況……並不太好。我之所以沒有帶她過來，是因為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遠行……”
沈絳蘭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冷厲，“她真的在你手上？”
沈行吏沒有承認，但目光坦然，“蕭文君被玄天宗抓了以後，我才找到你娘，並將她保護起來……”
“保護？”沈絳蘭冷笑，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沈行吏再次走近幾步，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竟帶著幾分罕見的疲憊，“蘭兒……爹知道，這些年，你一首在怪爹。可是……爹也是有難處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彷彿陷入回憶，“爹給你說句實話吧，外人只道我是無雙城城主，高高在上，卻不知，從我坐上這個位置開始，就只是個傀儡……”
他苦笑一聲，嗓音沙啞，“贅婿……不是那麼好當的。一切，都必須聽蕭家的安排。”
“當年，我救不了你娘，而你……我也只能忍痛將你送到玄天宗，因為這裡是蕭家的手伸不到的地方……至少，能保你一命。”
他抬起頭，眼中似有暗流湧動，“如今，蕭文君被玄天宗軟禁，蕭家老祖也怕了玄天宗，終於有所收斂，爹才終於能拿回些實權……”
話音未落，他突然湊近沈絳蘭耳邊，呼吸微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狠絕，“蘭兒，不要再讓蕭文君回無雙城！”
沈絳蘭渾身一震。
猛地抬頭看向沈行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原來，他真的想讓蕭文君死！
可還未等沈絳蘭開口，沈行吏己經退開一步，臉上的陰鷙瞬間消散，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甚至帶著幾分慈愛。
“蘭兒，將來，爹一定風風光光接你回去！為你和你娘正名！”
他的語氣溫柔至極，彷彿剛才那句充滿殺意的話，根本不是出自他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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