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黑色的洪流,從後方齊齊射出,鋪天蓋地,恰似密集的蝗蟲,瞬間遮蔽了些許日光,讓整個戰場都籠上了一層壓抑的陰影。
弓弦發出的聲響,恰似天邊滾滾而來的霹靂,在戰場四周炸響,震得人耳鼓生疼,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震碎。
萬民軍的眾人大多還沉浸在驚恐之中,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間,或是瞪大了雙眼,或是張大了嘴巴,還未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如驟雨般的箭雨無情地射殺在馬背之上。
一時間,被圍在中間的眾人,陷入了人仰馬翻的混亂境地。
受驚的戰馬高高揚起前蹄,鬃毛隨風狂舞,嘶鳴聲尖銳而淒厲,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恐懼,與士兵們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空曠的戰場上回蕩不絕於耳。
那些僥倖沒被射中計程車卒,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決絕,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快速揮舞起手中的刀劍,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試圖劈砍飛射而來的箭雨。
鋒利的長刀與箭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箭矢被斬斷,折斷成兩半,紛紛灑落在滿是鮮血與泥濘的地面之上,與泥土、血水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悽慘。
萬民軍心中湧起一股狠勁,他們緊咬著牙關,臉上寫滿了不甘,深知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就算是死,也要咬掉龍驤衛的一塊肉。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提起勇氣,握緊手中的武器,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旁邊的一名士卒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與急切,幾乎是嘶吼著:“那邊,那邊沒有被圍上,我們可以從那邊衝出去。”
活著的萬民軍騎兵聞聲,循聲望去,只見龍驤衛的北面不知為何露出了一個不大的缺口,陽光透過這個缺口灑下,如同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這個口子,就好似他們的希望之路,生還的可能擺在了他們的眼前。
他們的眼中瞬間燃起了求生的火焰,立馬放下了心中那股狠辣勁,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不自覺地向著缺口處靠了過去,隊伍開始變得混亂無序,眾人都在拼命地朝著那一絲希望奔去。
在遊羽營中的沈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自覺地露出一股笑意,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得意,又帶著對世子殿下智謀的欽佩。
他心中暗自感嘆,世子殿下說得果然沒錯,圍師必闕,不能將敵人逼到絕路,總得給敗兵留下一些幻想。
沈虎悄悄地讓手下計程車卒看似自然地為萬民軍讓開一個細小的道路,他壓低聲音,謹慎地對身旁的副將吩咐著。
讓他們看上去能夠逃出去,實則暗藏玄機。看似那個缺口的守備很少,兵力稀疏,可實際上,周圍早已暗藏伏兵,想要突破談何容易。
更何況這些萬民軍士卒,此刻並沒有抱有死志,滿心只想著逃跑,鬥志全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逃亡之路註定是一場絕望的掙扎。
龍驤衛軍陣之中,蘇溫言身披黑色戰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手持長戟,穩穩地站在高處,看著下方交戰的遊羽營和萬民軍,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欣慰與讚賞。
他也沒想到,沈虎成長得這麼快,當初收他的時候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臉上還帶著青澀與稚嫩,如今倒有點將軍的風範了。
沈虎在戰場上指揮若定,雖然還是稍顯稚嫩,面對突發情況時偶爾會露出一絲緊張,但只要繼續這樣作戰,磨練下去,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未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大將。
遊羽營的訓練也很到位,士兵們身姿矯健,現在能夠輕鬆地操控身下的戰馬,人與馬之間配合默契,能夠有條不紊地完成蘇溫言下達的任務。
他們動作嫻熟,眼神中透露出的果斷和殺意顯而易見,看來這段時間的磨鍊對龍驤衛來說確實提升很大。
他不敢保證這一次安南之行後龍驤衛會一躍成為天下第一的軍隊,但也能夠算得上是強軍了。
蘇溫言望著自己的軍隊,心中滿是感慨,這一路的艱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就在蘇溫言還在感慨龍驤衛的成長的時候,遠處萬民軍的軍陣之中,戰鼓突然再次擂響,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又繼續派出步卒繼續向中間的乾軍壓上,他們步伐整齊,手中的兵器閃爍著寒光,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
同時,陸陸續續,數千輕騎從軍陣中衝出,馬蹄聲如雷,奔著遊羽營而去。數萬士卒浩浩蕩蕩直接向著如今乾軍的陣型上壓了上來,一時間,整個戰場都被震動,塵土飛揚。
此時另一邊,趙國公泰禾站在高高的帥旗下,眉頭緊鎖,望著戰場上的局勢,心中滿是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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