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內,眾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
然而,屋外如注的大雨卻像一道厚重的帷幕,雨滴 “滴滴答答” 地瘋狂拍打著屋簷,那密集而嘈雜的聲響,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也掩蓋住了道觀外正逐漸靠近的細微腳步聲。
直到那兩人踏上道觀的青石臺階,發出了清晰可聞的腳步聲,道觀中阮星瑤、蘇溫言等四人才像是被觸動了感應一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外面。
道觀外,青石臺階上的踩踏聲清脆而有節奏,“噠噠噠噠”,打破了雨聲營造的寂靜。
只見兩個身影在雨幕中逐漸清晰,他們穿著破舊不堪的衣物,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肩上還擔著扁擔,艱難地朝著道觀走來。
兩人一高一矮,身形頗為顯眼。其中一人左腳略微有些瘸,每邁出一步,身子都要跟著劇烈地搖晃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在這風雨交加的夜晚,顯得格外艱難。
藉助著道觀中那稍顯昏暗、搖曳不定的篝火光芒,蘇溫言這才得以看清楚兩人的模樣。
原來,這是一男一女。
男人面容被歲月和風霜侵蝕得黝黑粗糙,眼睛狹長,眼角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皺紋如同一個個溝壑,在男人的臉上。
他的左腳有瘸病,擔著扁擔的身子隨著腳步一搖一擺,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狂風暴雨給吹倒。女子面容同樣黝黑,雙手因長期勞作而顯得粗糙乾裂,整個人佝僂著身子,背上揹著一個破舊的揹簍,揹簍裡似乎裝著些什麼,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道觀之中。
蘇溫言的目光緊緊地跟隨著兩人,先是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接著又扭頭看向道觀外那如墨般漆黑且風雨肆虐的夜色,最後將審視的眼神落到了進來兩人的雙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兩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像是有了某種判斷,心中也是明瞭。
阮星瑤四人見又進來兩人,一時間都有些錯愕,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也泛起了幾分顧慮。
不過,當他們再仔細打量兩人那破舊的穿著打扮,一副窮苦百姓的模樣,那懸著的心便漸漸放了下來。
那進來的兩人,踏入道觀後,先是有些侷促地抬頭看向觀內,當發現裡面早已有了五個人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緊接著,那黯淡的眼神中又湧起了幾分驚喜,帶著別樣的味道。
可不過轉瞬之間,他們的臉上便帶上了討好的表情。
那揹著扁擔的男人,微微向前跨出一步,帶著濃烈的討好與謙卑的語氣,向著觀內的五人開口說道:“諸位公子小姐,俺和俺家婆娘本想著趁著天黑前趕回家去,卻未曾想到半路上遭遇了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實在沒了辦法,所以想在此地落腳,求個安穩休息的地方。俺們實在是不小心打擾到各位貴人了,還望見諒,俺這就領俺家婆娘走。”
說著,他努力將臉上討好的笑容堆得更甚,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卑微,彷彿生怕惹得眾人不快。
他佝僂著身子,像是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帶著自家婆娘向著觀內的眾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而後便作勢準備擔上擔子,轉身走出道觀。
“誒,你們等一下。” 阮星瑤清脆的聲音從道觀中傳出,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同時伸出手,做出挽留的姿態,“我們也沒趕你們走呀,回來。”
聽見此話,那黝黑的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加燦爛,嘴角高高掛起了弧度,就像是得到了什麼好東西一般。
他趕忙轉過頭來,身子彎得更低,躬身說道:“小的多謝各位貴人,婆娘,來給各位貴人磕一個。” 男人說著,便用力拉著他那婆娘的胳膊,作勢要向下跪去。
兩人一前一後,“撲通” 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道觀門口,濺起了些許灰塵。
道觀中四人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懵了,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盧長歌率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忍,迅速起身,腳步匆匆地越過眾人,幾步來到兩人面前,伸出雙手,穩穩地將兩人扶起。
孟昇看著跪倒在門口的兩人,臉上明顯露出了嫌棄鄙夷的眼神,他微微皺起眉頭,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小聲嘟囔著:“沒骨頭。”
那語氣中滿是不屑,他一向不喜歡這樣的行為,他覺得男人就應該有骨頭,自然也對男人的行為極為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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