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內的燭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將青灰色的磚牆上搖曳的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蘇溫言後背抵著冰涼的立柱，指節在劍柄上碾出細微的聲響。麻衣漢子們手中的朴刀泛著青芒，刀刃上暗紅鏽跡混著乾涸的血漬，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如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
蘇溫言看著眼前圍住他們的十幾個漢子，眼神中帶著審視的味道。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將五人圍在了中間，蘇溫言就這樣坐在石頭上，依靠著立柱，掃視著四周的人。
他們都穿的是麻衣，身材倒是健壯，看樣子都是練過的，不似刀都拿不動的流民。
四人圍在蘇溫言的身邊，防範著蘇溫言突然的暴起，同時也在打量著蘇溫言。一柄長刀抵在蘇溫言的脖頸處，不過一寸左右的距離餓，似乎碎石都能取蘇溫言的命。
“噹啷 ——” 最靠前的漢子將刀尖壓在石凳邊緣，石屑迸濺到蘇溫言靴面上。蘇溫言垂眸看著那道離自己咽喉僅寸許的寒光，喉結微動，嘴角卻漫不經心地勾起，笑紋裡翻湧著實質般的殺意。
蘇溫言手上緩緩在地上摸索，摸索到幾顆石子，捏在了手中。
蘇溫言看見王苟走近阮星瑤，緩緩蹲了下來，看著軟弱無力，躺在地上的阮星瑤，眼裡滿是淫蕩。
而阮星瑤呢，她只能看著對方緩緩靠近自己，蹲下來，她的美眸裡滿是憤怒，生氣的瞪著靠近的王苟。
“你卑鄙，虧我們把你們留下來了，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混賬，算姑奶奶看走眼，要殺要剮往身上招呼便是，你姑奶奶要是怕了，哼。”阮星瑤對著王苟狠狠罵道。
王苟肥厚的手掌在阮星瑤蒼白的臉頰上摩挲，粗糲的指腹颳得少女皮膚泛紅。阮星瑤中了毒動彈不得，只能用染血的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眼尾泛起血絲的美眸幾乎要噴出火來。“別碰我！” 她掙扎著偏頭，髮間銀鈴撞出破碎的聲響，“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呦呵，還是個烈馬，本當家喜歡。”王苟一邊淫笑一邊說著，“等我玩完了，就把你給我手下兄弟們，讓他們也爽爽。”
四周圍上來的漢子聽見王苟的話，一齊高呼道：“當家的英明。”說著，道觀之中升起了一陣淫蕩的笑聲。
阮星瑤對此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瞪著王苟，嘴唇緊閉，咬緊牙關，如同要嗜人的雌虎一般。
但王苟絲毫不在意阮星瑤的眼神，在他看來，這四人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待宰的羔羊，掀不起什麼風浪，那便讓他們罵，讓他們瞪。
反正再怎麼罵，再怎麼瞪，他都不會少一塊肉，掉一根頭髮。
越過阮星瑤，王苟向著孟昇走去。
“王苟，老子早就知道你這東西沒安好心，早知道老子就把你趕出去。”孟昇趴在地上，叫罵道。
“哼，那你還喝了老子酒呢。”說著，王苟走向孟昇，將他的頭用手提了起來，右手拍在對方的臉上，笑著說道。
“我的酒可是好酒，既然喝了就得好好還債。”王苟說著，將提著孟昇腦袋的手鬆開了，而後王苟一腳踹在了孟昇的腹部。
孟昇吃痛，悶哼了一聲，想要挪動身體，但卻沒有力氣。
而後又走向了江洛雲的身邊。
蘇溫言也將視線移了過去，他好奇，江洛雲會怎麼做。
令他驚訝的是，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異常的堅強，看見對方靠近她也只是冷眼看著對方，眼神之中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害怕。
少女倚著傾倒的朱漆立柱，單薄的月白襦裙被酒水浸透，卻將脊背挺得筆直。
蘇溫言對江洛雲倒是刮目相看了，他以為對方會哭出來，可確實沒有。如今看著場中中毒的四人，蘇溫言倒是覺得都是有骨氣的。
江洛雲依靠在倒塌的立柱旁，她死死的盯著蹲下的王苟，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什麼感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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