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少,我從安南開始挽天傾》第263章 身份(1)

作者:長風聽雪·11個月前

“多謝兩位出手救了我家大哥,雲旗在這裡有禮了。”

蘇雲旗話音未落,便已撩起衣襬,對著李氏和俱承嶽深深一揖,眉宇間滿是真切的感激,先前因擔憂兄長而緊蹙的眉頭此刻雖仍未完全舒展,卻已添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安穩。

李氏見狀,忙不迭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蘇雲旗的胳膊,臉上帶著嗔怪又溫和的神色:“丫頭,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她手上微微用力,將蘇雲旗扶直了些,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們一家救你哥本就是應當的,當時那情形,任誰瞧見了都不會袖手旁觀,你這般多禮,倒顯得生分了。”

“對呀丫頭,快起來吧。” 一旁的俱承嶽也連忙伸手搭在蘇雲旗的另一側胳膊上,幫著李氏將她徹底扶起。

他的目光在扶起蘇雲旗的瞬間,不經意間掃過她身上的甲冑,那眼神雖只是匆匆一瞥,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隱去了其中的波瀾,只留下溫和的笑意。

但這片刻的失神,卻已在他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漣漪。

他早年在江湖上行走過多年,也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聽過的奇聞異事能裝滿一整間屋子,而這世間,恐怕沒有哪個行走江湖的人會不知道北遼的名號 —— 那是一個在刀光劍影中都能讓人聞之色變的存在,那是一個需要所有乾人所尊敬的存在。

可他對北遼的瞭解,遠不止於江湖傳聞。年輕時仗劍走天涯,他的腳步曾踏遍了大江南北,甚至在北遼的地界上盤桓過數月。

那時候,他為了追查一樁陳年舊案,斬殺一個流竄到北遼的惡賊,曾在北遼的城鎮與荒原間輾轉,不止一次遠遠見過北遼的軍隊。

那些士兵身著的甲冑,帶著北地特有的凜冽之氣,甲片上的紋路粗糲卻規整,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厚重感,那是他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也依舊清晰記得的模樣。

雖然北遼軍隊盔甲的顏色樣式會有不同,但上面的花紋大致沒有改變,所有他能一眼看出來北遼的軍隊。

而此刻,蘇雲旗身上的甲冑,雖比他記憶中北遼士兵的甲冑更顯精緻,甲片打磨得光滑鋥亮,邊緣處甚至還雕刻著細密的雲紋,顯然不是普通士兵所能穿戴的,但那甲冑的整體形制、肩甲的弧度、腰腹處的束帶樣式,都帶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北遼印記。

就這一眼,俱承嶽心中便已有了七八分篤定:蘇溫言定是來自北遼。

而關於北遼的姓氏,江湖上也有著不成文的共識 —— 北遼境內,姓蘇的或許不少,但能與 “北遼” 這兩個字緊密相連,且能讓整個江湖都預設其特殊性的,便只有北遼王府那一脈。

如此一來,眼前之事便再清晰不過了。蘇雲旗兄妹,定然是北遼王府的人。而被救的蘇溫言,無疑便是北遼王一脈的公子。

想通了這層關節,俱承嶽扶著蘇雲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他抬眼看向蘇雲旗,臉上依舊是平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瞭然與鄭重。

不過就算知道了對方是北遼王府的公子,俱承嶽臉上也未露半分懼色。他早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見過權傾一方的王侯,也遇過殺人如麻的盜匪,心性早已被磨礪得沉穩如石。

北遼王府威名赫赫,他心中確實存著幾分敬意,畢竟北遼王府一脈從開國之初便一直呆在北遼,鎮守北疆數十年,保得一方百姓安寧,這份功績值得江湖人敬重。

但敬意歸敬意,他俱承嶽自有一身傲骨,既不會因對方身份尊貴便卑躬屈膝,也不會因權勢壓迫便盲目遵從,江湖兒女的坦蕩與氣節,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雖然早已退出江湖,但那骨子裡不慕王權富貴的精神還在自己身體內流淌。

更何況,這幾日與蘇溫言相處下來,以他在江湖中歷練出的毒辣眼光,早已將對方的品性看了個七七八八。

蘇溫言之前雖臥病在床,卻從未有過半分驕縱之氣,每日里不是安靜地翻看帶來的書籍,便是與俱承嶽閒聊些江湖趣聞、山河景緻,言語間條理清晰,見解獨到,偶爾談及農事桑麻,竟也能說出些門道來。

這般沉穩內斂的性子,哪裡像是傳聞中那些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更遑論是那種仗著家世欺男霸女的二世祖了。

他雖猜不出蘇溫言是北遼王哪一脈的後代,但單看蘇雲旗身上那身精緻非凡的甲冑,便知這對兄妹的地位絕非尋常。

尋常王府子弟,妹妹怎會身著帶有云紋雕刻的北遼軍甲?

那甲冑的制式,分明是北遼軍中高階將領才能穿戴的,這背後牽扯的勢力與尊貴,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厚幾分。

正思忖間,一邊的蘇溫言開口了,他一邊為自家妹妹擦乾淚水一邊對著兩人說到,聲音裡透著真誠:“俱叔,李嬸,這幾日多謝你們悉心照料,若不是你們當日在河邊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成了那河底的枯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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