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溫言回到房內,卻沒有立刻熄燈。他推開窗望著外面的夜色,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混著馬車軸轉動的輕響。桌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他端起來抿了一口,舌尖嚐到一絲清苦,倒像是此刻心裡翻湧的滋味。
窗外的月光漫進屋子,在地面鋪成一片銀霜。他知道,俱枕石的豁達裡藏著對未來的期盼,可這份因他而起的遷徙,終究是壓在心頭的一份責任。
“明日讓雪龍騎的兄弟們幫忙收拾物資,準備馬車,一切聽俱家安排。” 他對著在自己身邊的雅竹開口說道。
雅竹應了一聲,便為蘇溫言褪去衣衫,蘇溫言緩緩躺下,而後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俱家院內就忙活了起來。
李嬸和兮瑤妹子在屋裡收拾著細軟,將那些壓箱底的綢緞衣裳、積攢多年的銀釵玉佩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袱裡。俱承嶽和俱枕石則在院中整理著那些貴重的書籍,一本本仔細擦拭乾淨,再用布包好。
院子不大,東西也不算多,沒一會兒就收拾妥當了。他們將打包好的東西搬到院門口,只等第三日一到便出發。
第三日清晨,雞剛叫頭遍,俱家院外就已經準備好了馬車。蘇溫言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身姿挺拔,万俟武緊隨其後,神情肅穆。
俱家一行人也已整裝待發,俱承嶽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手裡握著馬鞭,正要登上馬車趕馬的位置。
李嬸和兮瑤妹子坐在馬車裡,掀開窗簾,望著生活了多年的村子,眼中滿是不捨。俱枕石則站在馬車旁,手裡拎著一個裝著藥品的箱子。
蘇溫言看了一眼隊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出發。”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寂靜的村子裡盪開圈圈漣漪。
四周的村民們被這動靜驚醒,紛紛推開房門探出頭來。當看到俱家一行人要離開,而且是跟著蘇溫言這樣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時,他們的眼裡滿是羨慕。
“瞧瞧人家居家,這是跟著這公子去享福去了呀。”
“是啊,俱老爺子人善不知道做了多少善事,現在總算有了好歸宿。”
“還有俱家大郎,行醫這麼多年也算是遇見貴人了,真是有福氣。”
議論聲此起彼伏,俱承嶽聽到這些話,回頭望了一眼熟悉的村子,眼中閃過一絲留戀,隨即又握緊了馬鞭,趕著馬車跟上了隊伍。
蘇溫言騎著馬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村民們的議論,面色平靜。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緩緩駛出了村子,朝著遙遠的京城而去。
車輪碾過尖銳的碎石,發出刺耳的 “咯吱” 聲,簡陋的車廂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搖晃,車板縫隙裡漏進的塵土撲了李氏滿臉。
她攥著車簾的指節泛白,鬢邊的銀簪隨著顛簸不斷撞擊發髻,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身旁的俱兮瑤早已沒了來時的新奇,小臉蒼白地倚在錦墊上,繡著蘭草的裙襬被顛得皺成一團,喉頭時不時湧上酸意。
“娘,我沒事。” 她強撐著對李氏笑了笑,話音未落就被猛地一晃,額頭重重磕在車壁上。李氏慌忙伸手去護,卻被慣性帶得撞在女兒肩上,兩人疼得倒抽冷氣。
車外傳來蘇溫言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隊伍停下歇息片刻。”
車廂晃動驟然停歇,李氏這才敢撩開半形車簾。
只見蘇溫言正站在道旁的老槐樹下,讓隨從將一疊軟墊和青瓷藥碗遞過來:“李嬸,這是鎮上藥鋪買的安神湯,兮瑤妹子若是頭暈,敷塊薄荷帕子能好些。”
他望著車廂裡凌亂的行囊,眉頭微蹙:“這路實在難走,咱們每日只行三十里,逢著集鎮便住下來休整。這樣便會好些。。。”
。。。。。
不知行駛了幾日,在這行走的期間內他給自家父王寫的信也收到了回信,信中蘇瀚翎表達了蘇溫言沒事就好的心情,字裡行間都是對蘇溫言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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