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少,我從安南開始挽天傾》第272章 決賽(2)

作者:長風聽雪·11個月前

“咔嚓!”

裂帛般的脆響炸在擂臺上。精鋼刀身從缺口處斜斜裂開,半截刀刃 “哐當” 砸在地上,濺起的火星差點燎到壯漢的靴底。他握著僅剩的刀柄呆立原地,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憋出句:“你… 你這是妖法!”

蘇輕晚已將銀針收回錦囊,指尖還沾著點金粉 —— 那是她在針尾塗的百花谷秘製藥粉,遇光便會折射出虹彩。她對著壯漢盈盈一禮,聲音軟得像:“壯士刀法極好,只是這刀… 該換啦。”

裁判扶著還在發懵的壯漢下臺時,看臺上的喝彩聲差點掀翻棚頂。蘇溫言忽然輕笑出聲:“百花谷的‘千絲引’果然名不虛傳,她剛才捏針的手勢,藏著七分卸力的巧勁。” 湘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那姑娘正低頭整理裙襬,袖口露出的皓腕上,竟纏著圈極細的綵線,想來是用來控制針勢的。

唐門少年上場時,帶起陣淡淡的苦杏仁味。他穿著身靛藍短打,躍上擂臺的瞬間,靴底兩隻烏木弩突然彈出寸許,弩箭上塗著的黑漆在陰影裡泛著冷光。對手是個練硬功的少林武僧,剛紮好馬步,後頸突然麻癢起來。

“承讓了。” 少年的聲音還帶著點變聲期的沙啞。

武僧伸手去摸,只摸到根裹著藍綢的銀針。那綢子遇汗即化,瞬間在皮膚上洇出朵靛藍色的花 —— 這是唐門 “問路鏢” 的標記,意思是點到即止。他剛想說 “再來”,卻發現雙腿已有些發沉,顯然是麻藥開始生效了。

少年轉身躍下擂臺時,腰間玉佩撞在弩機上,發出串清脆的響。蘇溫言注意到那玉佩背面刻著個 “影” 字,忽然想起江湖傳聞,唐門近年出了個擅使 “無影鏢” 的天才,看來便是這孩子了。

最後上場的太白劍客最是惹眼。他白衣勝雪,解劍布套時,劍穗上的明珠 “噹啷” 撞在劍格上,整柄劍突然發出聲清越的龍吟。對手是個使雙鉤的年輕遊俠,剛擺出 “鎖喉式”,眼前白影已晃過 —— 劍客竟繞到了他身後。

“叮。”

劍鞘敲在年輕遊俠肩頭的剎那,雙鉤 “哐當” 落地。劍客收劍入鞘的動作行雲流水,等眾人看清時,他已站在擂臺邊緣,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兄臺,你的護心鏡了。”

這個少年這才發現自己背後的銅鏡確實偏了半寸,顯然是剛才被對方指尖碰了下。他望著那道瀟灑的背影,忽然大笑著說到:“太白劍法,名不虛傳!”

夕陽把擂臺染成金紅色時,銅鑼聲終於響起。蘇溫言跟著湘王走出看臺,聽見酒肆裡的書生正搖頭晃腦地念叨:“槍如龍,針似虹,弩藏影,劍生風…… 這江湖,要變天咯。”

蘇溫言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青瓷杯壁凝著層細密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到桌面,洇出小小的水痕。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蘇輕晚袖間翻飛的綵線,唐門少年靴底閃爍的寒芒,還有太白劍客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 —— 這些鮮活的身影,比京城書房裡那些泛黃的兵書有趣多了。

“江湖果然藏龍臥虎。” 他輕笑出聲,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茶水微涼,帶著點雨前龍井特有的清苦,卻讓他混沌的思緒豁然開朗。

從前總覺得世家子弟的筆墨文章才是正道,如今才明白,這江湖兒女的一招一式裡,藏著另一種驚心動魄的智慧。

湘王剛從內室換了身常服出來,聽見他的話便笑道:“子瞻這是被他們打動了?”

“是被他們的純粹打動了。” 蘇溫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老槐上,“劉文斌的槍裡只有勝負,蘇輕晚的針下從無冤魂,這等心境,倒是我們這些在官場裡打轉的人學不來的。”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的茶館酒肆都在議論擂臺趣事。有人說看見劉文斌在城郊練槍,槍尖挑著枚銅錢能在百步外釘進樹幹;也有人講蘇輕晚用繡花針給貧民窟的孩子挑刺,指尖的溫柔與擂臺上的凌厲判若兩人。蘇溫言偶爾路過聽幾句,總覺得這些鮮活的片段,比任何江湖話本都要動人。

等到第七日清晨,比武場的紅燈籠換成了象徵終局的鎏金燈。蘇溫言隨湘王登上看臺時,發現場邊的 “少年英雄榜” 已換了新紙,先前的名字大多被墨點塗去,只留下五個熟悉的名字 —— 劉文斌、蘇輕晚、唐門影、太白楚驚風,還有武當清玄道長。

“咦?怎麼多了位?” 湘王指著榜單末尾新添的名字,那裡用硃砂寫著 “少林無嗔” 四個大字。

話音剛落,擂臺東側忽然傳來聲佛號。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個身披硃紅袈裟的老僧緩步走來,手裡的禪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沉穩的節奏。他眉須皆白,袒露的右臂上刺著栩栩如生的降龍,每走一步,周身的氣流便凝滯一分 —— 竟是少林達摩院的首座無嗔大師。

“聽說無嗔大師是昨日才從嵩山趕來的。” 旁邊的侍衛低聲稟報,“說是聽聞有後輩在此切磋,特意來看看。”

蘇溫言注意到,劉文斌握槍的手緊了緊,槍桿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清玄道長拂塵上的銀絲忽然繃直,顯然已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就連最是灑脫的楚驚風,也將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動了動。唯有那少林武僧對著無嗔大師合十行禮,口稱 “師叔”,看來這老僧的到來,打亂了所有人的部署。

無嗔大師走到擂臺中央,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檯面簌簌落灰:“老衲不參勝負,只願與諸位施主論道。” 他目光掃過五人,最後落在劉文斌身上,“施主的霸王槍剛猛有餘,卻少了三分慈悲,若能悟透‘止戈’二字,方能更上一層樓。”

劉文斌臉漲得通紅,握著槍桿的指節泛白,卻終究低頭行了半禮:“願聞大師教誨。”

蘇溫言忽然覺得這終局之戰比想象中更有看頭。這六個站在擂臺上的身影,有血氣方剛的少年,有淡泊名利的道長,還有勘破紅塵的老僧,他們手中的兵器不同,心中的道也各異,卻在這一刻,被同一場比試緊緊連在了一起。

湘王遞給他一盞新沏的茶,笑道:“今日這場論道,怕是要被寫進江湖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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