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觸的瞬間，雲霽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意順著指縫漫上來，連帶著耳廓都瞬間燒得發燙。
她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目光怔怔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蘇溫言的手掌寬大而有力，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輕輕包裹著她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家這位，在外人眼中素來沉穩持重的北遼王世子夫君，竟會在這樣的場合如此大膽。
周圍並非只有他們二人，她的妹妹淮安正端著茶杯，目光好奇地掃過來；蘇溫言的妹妹蘇雲旗也坐在不遠處的軟榻上，雖看似在擺弄腰間的玉佩，眼角的餘光卻分明也落在了他們這邊。
“姐姐？” 淮安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雲霽的臉頰又熱了幾分，下意識地想將手抽回來，可蘇溫言卻輕輕攥了攥，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無聲地挽留。
她咬了咬下唇，心頭的羞澀像漾開的漣漪般擴散開來。若是私下裡，他便是將她擁在懷裡，她也只會覺得甜蜜，可此刻眾目睽睽，尤其是妹妹和小姑子都在，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她畢竟是大乾的長公主，自小便在禮儀的薰陶下長大，骨子裡的沉穩很快壓過了那點羞澀。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抬眼看向蘇溫言，見他正含笑望著自己，眼底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春水。
她心頭一軟，索性不再糾結 —— 反正他是自己的夫君，夫妻之間牽個手本就天經地義，他想做什麼，便由著他好了。
更何況，自己早已心悅於他，只要是他做的事，在她眼裡，便都是極好的。
這般想著，雲霽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甚至還輕輕回握了蘇溫言一下。
蘇溫言察覺到她的回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淮安殿下想要聽聽安南的事情，那我便好好講講吧。”
淮安開心的點了點頭，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臉上。
蘇溫言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安南和北遼、瓊京都不一樣。北遼多草原，風吹草低見牛羊，遼闊得能讓人忘了所有煩惱；瓊京則是繁華都城，朱牆黛瓦，車水馬龍，處處透著熱鬧。可安南不一樣，那裡的花草樹木極為茂密，走在林間，頭頂的枝葉能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點點光斑，落在滿是青苔的石板路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雲霽的手背，繼續說道：“而且安南的水道連綿不絕，就如同一張張網一般，撒在安南的大地之上。那些河道有的寬如江河，能行大船；有的窄如溪流，只能容一葉扁舟緩緩劃過。河邊長滿了蘆葦和不知名的野花，風一吹，蘆葦蕩便泛起層層波浪，花香隨著水汽飄過來，清甜得很。若是運氣好，還能看到漁民划著小船，在河道上撒網捕魚，漁網入水時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能折射出彩虹呢。”
一旁的蘇雲旗聽著，臉上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她之前已經隨著雪龍騎偷偷去了安南，那些茂密的樹林、縱橫的水道，都是她親眼見過的景象，自然吸引不了她太多的興趣。
她甚至還小聲嘀咕了一句：“也就那樣吧，樹林裡蚊蟲多，水道邊還總有些黏人的小飛蟲，潮溼得緊。”
可雲霽和淮安卻聽得入了迷。淮安放下茶杯，眼神亮晶晶的，拉著雲霽的另一隻手，小聲說：“姐姐，聽起來好美的樣子！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那樣的地方呢，要是能親眼去看看就好了。”
雲霽也輕輕點頭，眼底滿是嚮往。
她在瓊京長大，見慣了都城的繁華，也聽蘇溫言說起過北遼的遼闊，卻從未想過，世間竟還有安南這樣的地方 —— 茂密的樹林，縱橫的水道，還有帶著水汽的花香，光是想想，就讓她覺得心馳神往。
雖然嚮往，但她並沒有說出那句想去的話語，因為她知道，如今像他這樣的身份是很難夠隨意到外面去走的。
倒是淮安，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她則是天真的笑著，看著蘇溫言，眼裡露出嚮往的神色：“姐夫，你說我能夠去安南那邊看看嗎？”
看著對方眼中滿是期待的神情，又看向了雲霽，蘇溫言的眼中帶著幾分柔和，他緩緩的開口說到：“以後自然是有機會的，等到哪一天，解決完京中的事情，我便向官家請辭，並讓他許我帶你們兩人出去走走，看一看大乾的風光。”
聽到蘇溫言的話，雲霽則是心頭一震，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光是蘇溫言請辭這一件事情，都是如今完全做不到的。更何況，帶著淮安，淮安是公主，是她的妹妹，就算他的弟弟宋瑾同意，朝中的大臣也不會同意。
公主永遠不是自己能夠決定什麼事情的，她們的一生都由不得自己，更何況淮安這樣的公主。她想到這裡，又有些難過，有些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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