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辛稼軒稜角分明的臉龐,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眉宇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到是發生了什麼,趙國公所率領的京營軍隊還沒有從安南撤回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目光掃過身旁的文將白與蔣凱之,語氣中滿是急切。
文將白身著盔甲,面容稍微被整理了一下,拱手答道:“元帥,根據商姜被圍之前,我們派出去在安南邊境的探馬加急送來的急報,趙國公率領的京營行至黍裡與雲州交界處時,遭到了另一股叛亂隊伍的伏擊,後續兩軍陷入對峙,因此才遲遲未能撤回來。”
“伏擊?”辛稼軒猛地瞪大雙眼,眼中的疑惑與震驚毫不掩飾,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筆墨紙硯都隨之震顫,“是什麼隊伍如此大膽,竟敢攔截京營?為何我在此地坐鎮多日,竟從未知曉這股勢力的存在?”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震怒,畢竟京營乃是朝廷精銳,尋常叛軍怎敢輕易招惹。
蔣凱之一身青色官袍有些發皺,衣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他上前一步補充道:“回元帥,這股叛軍自稱津河軍,為首的統領綽號‘津河龍王’,便是那幾年在南面沿海一帶聲名鵲起的津河教教主。”
“津河龍王?”聽到這個名字,辛稼軒眼中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他抬手撫了撫頜下的短鬚,沉聲道,“我在京中時,便曾聽聞過這個教派。據說他們以‘濟世救民’為理由,在南面各州府與沿海一帶廣收信徒,勢力發展得極為迅速,沒想到他們竟也敢起兵叛亂。”
他長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語氣中滿是感慨:“這局勢真是夠亂的啊。”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天下版圖的輪廓:安南與南越兩地,朝廷大軍雖已清剿了主要叛軍,但殘餘勢力仍在四處作亂,並未完全收回控制權;如今沿海一帶又落入津河軍之手,他們佔據水路要道,截斷了南北交通;而自己率領龍驤衛剛剛收復商姜,立足未穩,此刻所處的位置,可謂是東有津河軍覬覦,南有安南亂局,西有南越殘寇,三面環敵,處境兇險。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辛稼軒猛地回過神來,眼神變得堅定,沉聲道,“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先將商姜的城池修繕加固,儘可能從周邊州縣徵調糧草,穩固後方。我會留下三千龍驤衛駐守此地,由文將白統領,全權負責城防與糧草籌備;其餘將士,隨我繼續南下,務必打通前往安南的通道,將趙國公與京營將士解救出來。”
此刻的縣衙大堂,早已被臨時改為議事廳,龍驤衛各級將領與周邊各縣的守將齊聚一堂,聽聞辛稼軒的話語,皆是神色凝重。
辛稼軒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蔣凱之,我撥給你五百精兵,再配屬二十名文書官吏,給你五日時間,務必從商姜周邊的鄉鎮徵調足夠大軍三月之用的糧草,同時組織民夫修繕城牆,加固城防,不得有誤!”
“下官領命!” 蔣凱之轟然應諾,拱手行禮。
“沈虎!” 辛稼軒轉向一旁年紀不大,卻依已經有了幾分威勢的將領,“你與文將白兩人留守商姜,我走之後,商姜便是我軍南下的根基。在我等打通安南與北湘的通道,率軍回援之前,若是丟了商姜,你們兩人提頭來見我!”
“末將誓死守城!” 沈虎與文將白一同上前,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