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木盆裡浸在溫熱水中的蘇溫言，安瑤的臉頰像是被爐火燒著一般，瞬間漫開一層淺淺的紅暈，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淡粉。
方才不經意撞見的畫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他寬肩窄腰，身形挺拔，脊背線條流暢利落，周身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
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緊實的力量感，不是那種虯結誇張的蠻力，而是常年曆練沉澱下來的勻稱腱子肉，看著就讓人心裡莫名一緊。
她就那樣站在木盆邊，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浸在水裡的肩頭，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臉頰卻越燒越燙，連帶著鼻尖都泛起了熱意，心跳更是像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咚咚地敲著心口，亂了章法。
“還在看？過來，幫我搓搓背。”
蘇溫言的聲音帶著幾分沐浴後的慵懶，低沉又溫潤，隔著氤氳的水汽飄過來，一下子將安瑤從痴痴的怔愣裡拽了回來。
她猛地回神，眼簾慌亂地垂下，指尖微微蜷起，帶著幾分無措的侷促，聲音糯糯軟軟的，像浸了溫水的棉花：“知道了，公子。”
她提著裙襬，小步小步地向著木盆靠近，腳下像踩了雲似的輕飄飄，每走一步，呼吸便加重一分，胸口起伏著，連攥著衣角的手指都沁出了細汗。
待走到他身後，她緩緩抬起雙手，那雙手潔白纖細，指節分明，本是常年撫琴的手。
指尖帶著薄繭，指腹還留著幾處未完全癒合的細小傷口，淡粉色的痂皮綴在瑩白的肌膚上，反倒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絲毫掩不住那雙手的纖細雅緻。
溫熱的指尖落在蘇溫言的後背，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搓動著，蘇溫言只覺後背傳來一陣舒服的暖意，順著肌理蔓延開來，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身子不由的往木盆裡又舒展了幾分，喉間溢位一聲滿足的輕喟。
“呼 —— 泡這麼一會兒，渾身都鬆快了不少，丫頭，你手藝很不錯嘛。”
蘇溫言嘴角噙著笑意，側過頭瞥了眼身後侷促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順便幫我捏捏肩膀如何？”
安瑤垂著眼，不敢抬頭看他，只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公子。”
她的手指緩緩移到他的肩頭，指尖輕輕按壓下去，再順著肩頸的線條慢慢揉捏。
指尖劃過他溫熱的肌膚，忽然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觸感，她心頭一滯，指尖細細摸索過去，才發現那是一道又一道深淺不一的疤痕，縱橫交錯地爬在他的後背，有的淺淡如細線，早已癒合，有的還帶著淡淡的粉印，想來是新傷未愈，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裡發緊。
方才只顧著害羞，目光慌亂躲閃，竟半點沒留意這些傷痕。
此刻親手觸到，才真切感受到這疤痕的密集，那深淺不一的印記，每一道都像是在訴說著過往的兇險，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發顫，揉捏的力道都輕了幾分，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她望著那片佈滿傷痕的脊背，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位公子看著年紀輕輕，眉眼溫潤，周身又帶著幾分書卷氣，怎麼身上會有這麼多傷？
這般多的疤痕，得是經歷了多少刀光劍影，才會留下這樣的印記？
這般想著，她自己也沒察覺，聲音便鬼使神差地從唇邊溢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公子，你的身上為何…… 為何會有這麼多傷痕？”
蘇溫言閉著眼，慵懶地依靠在木盆邊緣，頭微微後仰，長髮浸溼後貼在頸側，平添幾分隨性。
聽到她的問話，他眼簾未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緩緩開口道：“打仗時受的傷。”
那語氣太過平靜，沒有半分波瀾，甚至比方才讓她捏肩時的話語還要淡幾分，彷彿那些傷痕不過是尋常磕碰留下的印記，而非九死一生的戰場饋贈。
這平靜的話語落入安瑤耳中，卻像一塊小石子投進了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她的手猛地一頓，指尖還停留在一道深疤上，心口莫名一揪，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慌忙收回心神，手指又重新輕輕揉捏起來，只是動作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輕柔。
蘇溫言向來敏銳，這一瞬的停頓自然逃不過他的察覺，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帶著幾分戲謔開口：“怎麼了？是覺得很意外？”
安瑤抿了抿唇，如實答道：“是有些意外。因公子看著實在年輕，又滿身書卷氣，溫潤得像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我…… 我實在沒敢想，公子竟是個征戰沙場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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