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叔不置可否地又哼了一聲,重新蹲下身去撥弄草藥。
秦洛陪著他幹了一會兒活,將昨晚剩下的幾株草藥又打理了一遍,起身時劉師叔忽然叫住他說道:“哎,娃娃,昨兒後山那邊的不光是凍死的靈草,還有人聽見動靜了,說是夜裡有什麼東西在叫,不像鳥獸,聽著瘮人。”
秦洛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什麼時辰的事?”
“就子時過後不久,值夜的弟子說的,嚇得夠嗆。”劉師叔搓了搓手上的泥,壓低聲音,說道:“這兩天宗門裡頭風聲緊,你沒事少往後山那邊湊,知道不?”
秦洛點了點頭應道:“知道了,多謝劉師叔提醒。”
他轉身往回走時,腳步比來時沉了半分。
後山的動靜他昨夜不在宗門,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結合蘇雪凝昨日急著安排劉威指證他的時機,那個‘動靜’恐怕不是巧合。
蘇雪凝早就知道後山會出事,所以提前埋好了線索,想要將事情引到他身上,只可惜她沒算到劉師叔這個變數,也沒算到秦洛早早在藥田留了後手。
他回到居所時,周衍正等在門外,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粥笑著道:“師兄你回來了!我怕你沒吃早飯,特意去膳堂給你打的。”
秦洛接過碗,粥還是燙的,上面浮著幾粒紅棗和枸杞,比他平時自己對付的那兩口冷餅子強了不止一點,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滑進胃裡,暖意從腹中蔓延開來,他抬眼看向周衍那張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臉,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你啊,真是的,說了多少次了你都不聽,以後不用特意給我打飯,你自己吃好就行。”他語氣溫和地叮囑了一句。
周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說道:“沒事沒事,我反正也要去膳堂的嘛,順手!對了師兄,你昨兒晚上睡得咋樣?”
“我半夜醒了一次,好像聽見外頭有腳步聲,不過也可能是風吹的。”
秦洛捧著粥碗的手指微微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是麼,大概是巡邏的弟子吧,你最近晚上要是聽見什麼動靜,別自己出去看,好好在屋裡待著就行。”
周衍應了一聲,沒多想,又嘰嘰喳喳地說了些旁的閒話便跑開了。
秦洛將粥喝完,碗沿的熱氣在晨風中散開,他望著周衍跑遠的背影,在心底將‘半夜腳步聲’這條資訊記了下來。
看來昨夜不光是他出了門。
午後,秦洛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劉師叔說的那個聽見後山動靜的值夜弟子,他透過周衍打聽到了名字,是一個叫趙平的外門弟子,住在西側宿舍最末一間。
周衍跟對方沒什麼交情,但周衍的鄰鋪恰好與趙平的室友相熟,轉了兩道彎遞了個話過去,說是‘秦師兄想找你聊聊昨夜的事,方便的話傍晚在藥田後面碰個面。’
秦洛沒有親自去通知,藉著周衍的口傳話,他自己則提前到了藥田後面的那棵老槐樹下等著,這地方偏僻,平時少有人來,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窸窣作響。
趙平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有些昏沉,他個子不高,面頰瘦削,眼神中帶著幾分警覺,見了秦洛先是左右張望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秦師兄,你找我有啥事?”
秦洛開門見山的開口道:“昨夜後山那個動靜,你聽見了什麼?”
趙平的表情頓時變得不太自然,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就大概子時過了一點,我在後山外圍那條小路上巡視,聽到禁地方向傳來一陣很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地上,我當時還以為是誰練劍沒拿穩掉了,就沒太在意。”
“但緊接著又響了一下,這回還伴著一陣有些奇怪的聲音,聽不清說的什麼,就那麼斷斷續續的,持續了有一會兒。”
秦洛皺眉呢喃道:“奇怪的聲音?”
“對,就是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說話,但是聲音很悶、很沉,不像是正常人說話的那種聲兒,反正就是聽著有些奇怪。”趙平說著搓了一下胳膊,像是回憶起來還覺得發毛,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緩了緩這才繼續開口道:“我當時有點怕,沒敢往裡頭走,就在外圍站了一會兒,後來聲音沒了我就趕緊回去了,第二天才聽說禁地邊上那片靈草凍死了,而且還有什麼事情來著的,嚇得我背後首冒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