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概是子時前後去的,在藥田待了小半個時辰。”秦洛不慌不忙,的開口道:“昨天是劉師叔在值夜來著的,我過去時他還跟我說了兩句話,問我在弄什麼,回來的路上我還遇見了一位外門的弟子,但不記得是哪一位了,執事大人可以去查。”
這番話說得篤定從容,沒有半點心虛的痕跡。
灰袍執事沉吟片刻,喚來身邊一名弟子去藥田核實。
圍觀的弟子們又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己經開始替秦洛說話了:“我就說秦師兄不會幹那種事吧,他平日裡待人一首都很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可不就是,他那個性子怎麼可能去後山禁地邊上亂來。”
“劉威是不是看岔了?”
劉威的臉色己經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出話來,只無意識地往蘇雪凝的方向靠了靠,蘇雪凝適時地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輕柔地開口道:“執事大人,我看此事恐怕真的是誤會,夜色昏暗,認錯人也是常有的,劉師弟興許只是看岔了。”
灰袍執事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緩的開口道:“蘇師侄說得有理,不過該查的還是要查清楚,等藥田那邊的人回來再做定論。”
等待的間隙裡,秦洛安靜地站在原地,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態恭謹又坦然,但他心裡清楚,蘇雪凝方才那句‘看岔了’絕不是在為他開脫。
她在給劉威遞臺階,也在給整件事一個‘誤會’的定性,只要定性成了誤會,後面就不會再深查下去,秦洛雖然脫了身,但也不會有人追究昨夜真正往後山去的人是誰。
她用一句輕飄飄的話,把這件事輕輕揭了過去。
而秦洛昨夜確實去了藥田,也確實搭了草簾,這一點他沒有撒謊,但在此之前他還去了另一個地方,那是他提早布好的‘不在場證明’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蘇雪凝安排劉威來指證他,說明她己經在佈局,想要試探他的反應、藉機讓他陷入被動,但蘇雪凝不知道的是,秦洛從上次發現周衍的玉佩不見那一刻起,他就己經開始給自己準備退路了,想要算計他沒有那麼容易。
約莫兩刻鐘後,去藥田核實的那名弟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青布袍子,手裡還拎著一把草鐮,走路時腰板微微佝僂著,一開口聲音卻洪亮得很:“執事大人,這個娃娃昨夜確實來過藥田,子時前後嘛,我記性還沒壞到那個份上,他給那幾株赤焰草搭了簾子,我瞧著那簾子搭得還挺周正,不像個毛毛躁躁的年輕人。”
劉師叔說到這裡頓了頓,眯著眼睛掃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後落在劉威身上開口道:“不過嘛,我昨夜倒是瞧見另一個人往後山那邊晃盪過去了,那人穿的可不像是灰袍子,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看清臉,反正不是這個娃娃。”
此言一齣,劉威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蘇雪凝的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面上仍是那副溫柔寧靜的模樣,但秦洛捕捉到了那個蹙眉的動作,她的計劃開始出偏差了,劉師叔這個意外變數打亂了她原本設好的局面。
灰袍執事皺起眉頭問道:“劉師叔可看清那人是往哪條路去的?”
“就後山那條小路嘛,還能是哪條。”劉師叔沒好氣地擺擺手,開口道:“我老頭子眼睛是不太好使了,但那條路我走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認得。”
“那人走路的步子挺穩,不像半夜鬼鬼祟祟的樣子,倒像是熟門熟路的,執事你要是真想查,不如去問問昨夜後山值夜的弟子,看是不是他們自己人。”
執事沉吟片刻,最終擺了擺手說道:“行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秦洛既然有證人證明去向,那此事與他無關,後山那片凍死的靈草之事改日再查。”
“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那大家現在都散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灰袍執事的心裡面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彷彿他繼續調查下去,就會調查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而且還是他承擔不起的那種,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裡面就心慌的很。
人群漸漸散去,周衍擠過人群衝到秦洛身邊,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的開口道:“師兄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哎,算了,不說這些了,還好你沒出事!”
秦洛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他抬眼的瞬間,恰好與人群另一頭的蘇雪凝目光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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