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道裂隙不是自然鬆動的。”韓伯庸轉過頭看向秦洛,眼神變得格外清明,“有人在內部配合,從另一面往外撞,界碑的鎮壓之力每況愈下,而明淵查到背後的人,就在青雲宗內。”
秦洛的心猛地一沉,內部配合。
如果封禁裂隙需要兩邊同時用力,那麼青雲宗內確實有人在跟魔域那邊裡應外合,而蘇雪凝的入宗,恐怕就是那個“內部配合”的一環。
“明淵查到了是誰嗎?”秦洛追問。
韓伯庸搖了搖頭說道:“他沒來得及跟我說,他說要去找一個人印證,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那個魔域女散修?”
韓伯庸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像是沒料到秦洛連這個都知道,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那我也就不瞞你了,明淵找的那個散修,是當年鎮守裂隙的守碑人後代,她手上有一份祖傳的陣法圖,記錄了封禁的全部節點,明淵找到了她,也拿到了那份圖,然後兩個人都消失了。”
“那份陣法圖呢?”秦洛問道。
韓伯庸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意味不明地停了幾息說道:“如果明淵把它留下來了,那一定藏在只有後來者能找到的地方,你既然能找到我這裡,說明你己經找到了明淵留下的東西,那份圖,你仔細找了嗎?”
秦洛微微一怔,他確實翻遍了明淵手記的每一頁,除了文字之外沒有發現任何夾層或暗格,但韓伯庸的話提醒了他,明淵留下的可能不只是手記,還有別的。
“多謝韓師叔指點。”秦洛起身拱手道。
韓伯庸擺了擺手,不再看他說道:“去吧,我老太婆幫不了你更多了,但你要記住,那道裂隙的封禁撐不了多久了,如果界碑徹底碎了,魔氣會從裂隙中湧出,整個青雲宗都會陷進去,到時候死的不只是你一個人。”
秦洛走出東院時,晨光己經變得熾白。
他回到屋中關上門,從書架暗格裡取出明淵真人的那本手記,再次從頭到尾一頁一頁地翻過,這一回他翻得格外仔細,每一頁的邊角、書脊的夾層、甚至封面與封底的襯紙都逐一檢查過。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那頁紙的右下角有一道極淺的壓痕,像是被人用硬物在上一頁紙面上用力劃過後留下的,秦洛將前一頁舉到窗邊對著光看,光線穿透紙面的瞬間,他看到紙上浮現出幾道近乎透明的水印紋路。
那不是墨跡,是某種特殊的藥水寫上去的字跡,只有對著強光才能顯現。
秦洛立刻取了油燈湊近,將紙頁懸在燈焰上方約一尺處,溫熱的光線透過紙面,那些水印紋路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幅極簡的線條圖,標註了幾個位置,其中一處寫著“西北·碑下”,另一處寫著“東院·老槐根下”,第三處則沒有標註,只用一個小小的圓圈圈住了。
第三處的位置,是劍鋒。
秦洛盯著那個圓圈看了很久,明淵真人將陣法圖分成了三份,藏在不同的地方,界碑下有一份,東院老槐下有一份,劍鋒上還有一份。
但他己經找到了界碑下的那份——那塊碎玉本身,就是提示。
秦洛將手記合上放回暗格,他沒有急著去取界碑下的陣法圖,白天太過顯眼,只能等夜裡再動身,而東院老槐下的那一份,他需要先跟韓伯庸打個招呼才能去挖,畢竟那是人家的院子。
至於劍鋒上的那一份……
秦洛將目光落在那枚傳訊符上,也許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能光明正大地踏上劍鋒。
午後時分,秦洛再次來到東院,韓伯庸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見他回來也沒什麼驚訝的表情,秦洛走到近前,低聲道:“韓師叔,明淵真人是不是在您院裡的老槐樹下埋過東西?”
韓伯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慢慢站了起來,他看著秦洛,嘴角扯出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的道:“那小子,倒是什麼都留下了,跟我來吧。”
韓伯庸領著他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下,樹冠極大,枝葉遮蔽了頭頂的大半天光,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涼,韓伯庸指了指樹根北側一塊略微下陷的地面說道:“就這兒,三年前他夜裡來挖的,當時我看見了沒吭聲。”
秦洛蹲下身,用隨身帶的一柄短匕首掘開表層浮土,約莫挖了一尺深時,匕首尖碰到了什麼東西,他放慢動作撥開泥土,露出一隻巴掌大的黑鐵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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