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一件事——最危險的那一段,他己經走過去了。
前世死在蘇雪凝劍下的那一天,他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就沒了知覺。
這一世他看清了,活下來了,還帶著明淵留下的火把走出了那條裂縫。
秦洛收回目光,推開自己的屋門走了進去,桌面上那杯冷茶還在原處,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茶是涼的,但他的脊背是暖的。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秦洛沒有再踏足後山,他每日照常去藥田打理靈草,在演武場練幾趟基礎劍勢,跟周衍一道去膳堂吃飯,一切如常,彷彿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從未發生過。
但他每晚臨睡前都會將陣法圖在腦中過上一遍,確認每個節點的走向和靈力流向都烙在記憶裡,隨時可以呼叫。
第三天傍晚,韓伯庸親自來敲門。
老人家站在門口,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柺杖,面上帶著不常有的正色:“明淵的事,凌霄首座明日親自下去接人,你今晚去一趟後山把那條通道重新確認一遍,明早卯時,凌霄在界碑處等。”
秦洛點了點頭。
入夜後他獨自去了後山,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穿過枯草區,在伏獸狀的石頭後面蹲下,再次開啟洩壓通道的入口滑入地底,溶洞中那道裂隙依然沉默地敞著,邊緣的焦黑顏色沒有擴大,壓迫性的氣息比他上次來時微弱了幾分,封禁被臨時穩住了。
他走到左前方那面巖壁前,將碎玉嵌入凹點,巖壁滑開露出斜坡通道,秦洛沒有進去,只站在通道口向內張望了一眼。通道盡頭那片狹小巖洞中空無一人,明淵真人不在那裡。
“明淵師叔?”他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斜下方傳來的敲擊聲,三下,間隔均勻,像是用石塊在巖面上叩出的訊號,明淵挪了地方,但還活著。
秦洛將碎玉收回袖中,巖壁重新合攏,他原路返回地面時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界碑前又看了一會兒,月光下碑體的裂痕依然觸目驚心,但邊緣那些細小的紋路沒有再向外蔓延,封禁的臨時修補撐住了。
翌日卯時,秦洛準時到達界碑處。
凌霄己經在了,白衣獵獵,背對著他站在晨光中,身旁還有兩位白髮蒼蒼的陣法長老,手中各自捧著一隻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匣中裝的是重新煉製好的陣基靈石,靈力充沛,品相上佳。
凌霄見了他只說了兩個字:“帶路。”
一行人魚貫進入洩壓通道。兩位長老的修為都在築基後期以上,腳下利落,凌霄更不必提,走在狹窄的通道中步履如平地。
秦洛走在最前,手中的發光礦石將路徑照得清晰,他一面走一面將通道兩側的巖壁與記憶中的陣法圖對照確認,每一個拐彎都沒有走錯。
到達溶洞後,凌霄目光落在裂隙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視線看向左前方那面巖壁。
秦洛上前將碎玉嵌入凹點,巖壁滑開,斜坡通道顯現,凌霄率先走了進去,長老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