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後，培訓中心的熱鬧程度跟氣溫一樣直線往上漲。
各縣級示範點輪訓班剛開完一期，下一期的報名表已經堆了半尺高。
秦棟上午在教室裡講課，下午在車間帶實操，晚上批改作業和回信，經常一抬頭天就黑了。
有一天連續上了九個小時的課，嗓子徹底啞了，第二天早上醒來說不出話，孫紅梅瞪了他一眼把他從講臺上攆下來，讓他在辦公室歇半天。
秦棟靠在椅背上喝水的時候，劉鐵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憋了一上午的表情說道：師父，後院那個水泵有點毛病，聲音不對勁，轉了不到兩分鐘就燙手。
秦棟把水杯放下，拿了把起子跟他出去。
後院那臺老式水泵是學員平時練手的教具之一，打從上週開始發熱就不太正常。
秦棟蹲下去聽了不到半分鐘，把泵頭拆開，裡面葉輪卡著一小段鐵絲，看樣子是哪天學員練習時掉進去的。
他拿鉤子把鐵絲勾出來，水泵重新裝好試轉，聲音順了，溫度也沒再往上竄。
以後提醒學員，幹活之前檢查管路里有沒有雜物。秦棟把起子擦乾淨放進兜裡。
劉鐵柱點頭記了，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封信：對了師父，門衛那兒捎來的，上午到的，落款是景寧縣。
秦棟拆開信一看，是景寧柳坪村的村支書寫來的，說去年洪水時修好的那批機器今年春耕全部正常運轉，村裡三夏作業已經準備就緒，特地向秦棟報告一聲。
信末筆鋒一轉，說鄉里想把他們村申報成農機示範村，讓他幫忙寫個推薦材料。
秦棟拿著信回了辦公室，當天下午就抽空把推薦材料寫好了。
寫的時候發現柳坪村去年的情況正好能跟培訓中心的教案結合起來，於是又在材料後面附了一份教學案例建議，一併寄了回去。
六月底的一個下午，秦棟正在車間指導學員調氣門間隙，小荷揹著書包放學回來，沒像往常一樣跑進辦公室放下書包再過來，而是直愣愣地站在車間門口盯著裡面看了好一會兒。
秦棟抬頭看見她，招了招手說道：進來。
小荷走進去，把書包擱在牆邊的長凳上，走到秦棟旁邊蹲下來看他在調的那臺發動機。
看了幾分鐘沒說話，然後忽然指著一邊問：哥哥，這個螺絲擰這麼多圈就行了嗎？
秦棟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知道要擰這麼多圈？
聽到秦棟的話，小荷頓了一下開口道：我看你上次調的時候擰了半圈多，不同的機器是不是不一樣？
秦棟看著她沒回答，把手裡的扳手遞過去說道：你試試。
小荷接過來爬到凳子上，按著他說的步驟把氣門間隙重新調了一遍。
手小，扳手拿得不太穩，但每一步都做得準確，最後對完間隙尺，資料剛好在標準範圍內，旁邊的幾個學員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丫頭了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