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胳膊上還有一條十幾公分長的猙獰傷口,傷口有些泛白還在慢慢往外滲血,整條胳膊和胸前的麻布袋上更是有不少乾涸暗紅的血跡。
看著李佑娣這悽慘的模樣,本想諷刺幾句的楊麥苗都沒好意思再開口。
李佑娣半跪在地上踉蹌爬到了王大花身前,努力壓著哭腔小聲懇求,“娘……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您讓我回來吧……”
在孃家被當畜生一樣磋磨的這些天,李佑娣也算看明白林家其實最心軟的就是罵人最厲害的王大花。
“……嗚嗚嗚……我以後在家一定當牛做馬伺候您,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李佑娣之前從林家帶回去的那點糧食當晚就被自己親孃收了起來。
帶回去的衣服等其他物件也在一覺睡醒後被家裡人摸了個精光。
這些天,李佑娣只在回家的第二天吃了半碗自己帶回去的樹皮面水,其他時間就全靠挖草根勉強活著。
家裡親爹親孃,弟媳婦,還有她的寶貝弟弟,除了罵她拖累孃家外,沒有一個人管她的死活。
無論她怎麼哭鬧還是哀求,都沒有一個人肯施捨她半粒糧食。
甚至她好不容易找來的草根樹皮如果被孃家人看到都會被直接搶走。
敢有任何反抗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窩在廢棄豬圈裡的李佑娣無數次想回楊家村,想回林家,但又被村裡說的“林家小神仙看到李家村人會直接劈死”的話給嚇住。
直到兩天前。
那天她照例勉強提著幾口氣外出挖草根,然後就被村裡小孩推了一把,胳膊也被石塊的鋒利邊緣劃開了一條大口子。
當時她捂著胳膊想問親孃要些草木灰止血,但她親孃看到她止不住往外淌血的胳膊時,不但沒有半分心疼,反而滿眼都是閃著寒光的興奮。
接著被拽進灶房的李佑娣沒有等來草木灰,而是被親孃按在灶臺邊硬生生從傷口處擠了大半碗鮮血。
當晚,那碗東西被加工後進了家裡大寶貝李寶柱的肚子。
李佑娣也在這些所謂家人越發寒涼的目光打量下再也不敢待下來。
“娘……您救救我……嗚嗚嗚……我在李家真的沒活路啊!我不想死……您看在我給林家生了兩個丫頭的份上,您讓我回來吧……”
扒著自己大腿的李佑娣哭的可憐,模樣也實在悽慘,王大花有些不忍心,目光遲疑地看向了林山根。
李佑娣看婆婆看向公爹,也忙扭頭朝林山根邊磕頭邊求饒,“爹!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管好自己的嘴,我以後什麼都聽家裡的!爹!”
林山根捏著自己的半截菸袋,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在李佑娣想爬過來時,一腳把林老六踹到了李佑娣面前。
“她是你兩個孩子的親孃,你說,你打算怎麼辦!”
“守家!!”看決定權又轉到林老六身上,激動的李佑娣悽婉又滿懷期望地朝林老六喊了一聲。
被踹眾人中間的林老六打了個冷顫,摸摸屁股,又撓了撓腦袋,一眼也不想多看跟個活鬼一樣的李佑娣。
但眼神對上春花夏花姐妹倆滿臉的不忍和懇求時,還是衝親爹結結巴巴開口道:“…要不…要不還是讓她回…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