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我現在已經不靠她的生活費生活,還是被這個一拍腦袋的決策震驚了。
「媽?你真覺得,在大學校園裡,一天十塊錢就夠活嗎?」
她很篤定:「你飯量都得減半了,那生活費減半有什麼不夠用的?」
我都要被氣笑了。
就算真的飯量減半,那也是我少吃一半!不是我可以少買一半!
難道我舉著飯卡跑到視窗去跟打飯阿姨說,阿姨,我要半個饅頭,半份炒白菜,我刷一半錢,可以嗎?
誰賣我啊!
總之,生活費減半敲定了。
我沒有掙扎,因為我瞭解她,我知道掙扎也沒用。
至少現在我不會因為她用生活費卡我脖子就活不下去。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陳嘉致那兩千塊,我現在得多絕望。
不對,如果沒他,我也不會吃胖,大機率還是過著每天打卡,行屍走肉的生活吧。
生活費減半約莫半個月之後,我在宿舍樓下看見了我媽。
彼時我和三個室友剛剛在食堂吃完旋轉小火鍋回來,有說有笑。
看見她的那一刻,我瞬間就起了滿背的冷汗,像一瓢冷水從頭澆到腳,血都涼了。
我預製打卡圖的時候從來沒有鬆懈,每天都做得很精心,P 圖技術也有進步,她一直都沒發現,為什麼會突然找過來?
為什麼?
室友們表情也都不太好,畢竟她們都是見識過我媽什麼樣的。
我媽走到我面前,兜頭就是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發燙,腫痛著。
小楊上手拉我媽的袖子:「阿姨,有什麼咱們可以去個安靜的地方聊,我帶您找一間空教室……」
我媽甩開她的手,推了小楊一個趔趄:「你算什麼玩意兒?你家裡沒教過你大人說話的時候少插嘴?沒家教的東西。」
我低著頭,趕緊推室友:「你們先回去吧,不用管我,別波及你們了。」
我媽不依不饒:「波及?什麼叫波及?我告訴你,你這幾個室友,個個捱罵都不冤!我看她們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才把你帶成這樣!」
我趕在她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趕緊把室友們推進寢室樓的門。
我沒有嘗試拉走我媽,我一路拉著她,她會一路大罵,場面只會更難看,還不如現在這樣。
我媽語氣冰冷:「我說生活費減半就是測試你、考驗你,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問題。要是換以前你早就嚷嚷著錢不夠花了!現在不天天要錢了,臉還能越長越圓,我就知道你有問題!」
她的重點是錢,不是打卡。
「三天前我就來這邊了,我就跟著你,觀察你,我看你到底每天都幹什麼,昨天終於讓我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