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梓安端著果汁的手在半空停了那麼一瞬，隨後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梓雯，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元梓雯的指尖摳著冰涼的果汁瓶，瓶身被她捏得有些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她頭垂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的說：
“我…我一個朋友……她…她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但…但是她很糾結，不知道怎麼辦。”
元梓安聽著這“我有一個朋友”的經典開場白，沒接話，只是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果汁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但輕微的“嗒”。她抬眼打量著妹妹，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再鑽進地縫裡的緊張模樣。
元梓雯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個“朋友”的藉口聽起來有些站不住腳，急忙抬高了些音量，語速也快了些：
“姐…姐姐，真…真的是朋友！不是我！”臉頰卻不爭氣地迅速熱了起來，那股熱意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紅彤彤的。
元梓安瞧著妹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身體稍稍往前傾了些，聲音放緩：“哦？是嗎？那你的朋友這事兒確實挺讓人替她操心的。”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元梓雯絞在一起的手指，又慢悠悠地補充道：“她能把這種事都告訴你，看來是真拿你當知心人了，你們關係肯定特別好。”
元梓雯不吭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手指都快把衣角揉爛了。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送風的“呼呼”聲，顯得屋裡愈發寂靜。
元梓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點，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斟酌著什麼。妹妹這副樣子，十有八九就是她自己。
她輕輕舒出一口氣，這口氣很輕，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又彷彿是要將一些紛亂的念頭暫時拋開。
“梓雯。姐姐問你，你……你那位‘朋友’，她是認真的嗎？”
“不是那種……一時的好奇心作祟，或者……只是覺得好玩，想嘗試一下？”
“感情這種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投入進去，傷人傷己，都不好。”
元梓雯聽著姐姐語重心長的叮囑，用力地抿了抿唇。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冷妹以前那些“我可是彎的”的豪言壯語，雖然她當時都沒當真。
可現在，冷妹真的和李若蘅在一起了。
這……應該不是鬧著玩的吧？
元梓雯抬起頭，迎上姐姐探詢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姐…姐姐！”
她的聲音因為肯定而清晰了不少。
“她…她應該是認真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又補充了一句。
“她…她以前……就說過……自己喜歡女孩子的。”
元梓安聞言，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彷彿又沉下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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