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兮扯過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在黑暗和窒息感中,她終於感到了一絲睏意。眼皮快要合上時,她又摸索著拿起手機,只是想看一眼時間。
螢幕亮起,時間顯示著23:58。
日期是,4月9日。
再過兩分鐘,就是4月10日了。
夜色漸深,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路燈在街道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劉時瑾揹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晚自習下課後,他又在自習室裡多待了兩個小時,此刻大腦被各種公式和古文塞得滿滿當當有些發脹。
拐過一個街角,一陣混亂的、夾雜著哭腔的呢喃聲鑽進他的耳朵。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女人正獨自走在人行道上,身影被拉得很長。她穿著一件不合時節的外套,頭髮凌亂,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手臂,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人爭吵。
劉時瑾的腳步頓住了。
他認得這個女人。
就是前段時間,在他學校門口鬧事的那個阿姨。當時她死死拽著一個男生的胳膊,聲嘶力竭地哭喊,說那不是她兒子,引來了不少人圍觀。z在她兒子說明了一切以後大家便都以為她精神失常。
當時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不管怎麼樣,這麼晚了,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阿姨在街上游蕩太危險了。他準備打個電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就在他解鎖螢幕的時候,那個女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下一秒,她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孩子!孩子你信我!”女人一把抓住劉時瑾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你信我啊!那個男的不是我兒子!不是!”
劉時瑾被她這一下弄得有些懵,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一面安撫著:“阿姨,阿姨你先別激動……”一面手指悄悄滑向撥號介面,準備先打給急救中心。
“我的兒子被殺了!被殺了!”女人搖晃著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個怪物……那個怪物披了我兒子的皮!”
「等等,時瑾,先別打電話。」
一個女聲在他腦海裡響起。是小蘅。
劉時瑾準備撥號的動作停住了。
為什麼?
「我……」小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好像……對這個詞有印象。」
不止是小蘅。劉時瑾自己也感覺到,在聽到“披了皮”這句話時,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尾椎骨升起,混雜著一些模糊的畫面。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面前這個幾近崩潰的女人。
劉時瑾慢慢地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他看著女人的眼睛說:
“阿姨,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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