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業忙,課業重。總說要跑過來看我,我沒讓。來回折騰,太累了。”
“也是,初中正是關鍵時候。”李若萱點點頭,“等她放假了,讓她過來,我給她做好吃的。”
“好,我替她先謝謝你了。”
夜色更深了,小區的路上已經沒什麼行人。李若萱推著錢晨曦,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拂面,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一切都和平常的無數個夜晚一樣,平靜而安寧。
可錢晨曦那句“你想恢復你的嗓子嗎”,卻像一根羽毛,總在李若萱的心頭輕輕搔颳著。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安安靜靜坐著的朋友。路燈的光線從上方斜斜地照下來,給錢晨曦那頭雪白的長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暈,那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在光影裡顯得有些不真實。
荒唐。
李若萱在心裡對自己說。
別再做夢了,李若萱。
……
將錢晨曦送回樓下,看著她操控輪椅進了電梯,李若萱才轉身離開。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區裡漸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
電梯門在身後合攏,錢晨曦臉上的恬靜微笑也隨之斂去。她沒有按上樓的按鈕,而是等著。幾秒後,電梯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初中校服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正是錢一鳴。
“若萱姐走啦?”錢一鳴湊到輪椅邊,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她繞著輪椅轉了一圈,嘖嘖兩聲:“姐姐,真沒想到,你居然能跟這麼一個純良的女孩子做五年朋友,真有樂子啊。”
錢晨曦操控著輪椅轉向陰影處,聲音冷淡:“只是為了維持我在這裡的正常社交關係而已。”
“哦——”錢一鳴拖長了音調,顯然不信,“那你說要幫若萱姐恢復嗓子,也是為了‘維持社交關係’?”
“我的實驗成功了。”錢晨曦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嫁接’技術已經成熟,修復受損的聲帶組織只是小事一樁。讓更多的人變得完美,讓更多人蒙受大人的恩典,這才是最終目的。幫她一下,也未嘗不可。”
“又是這套……”錢一鳴撇了撇嘴,拉過旁邊宣傳欄的扶手,像玩單槓一樣蕩了兩下,覺得沒意思,又跳了下來,“算了算了,姐姐你還是那個痴迷的樣子,真沒勁。”
她歪著頭,湊到錢晨曦面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不過,姐姐,”錢一鳴的語氣變得促狹起來,“你真的只是因為她是個合適的實驗品嗎?”
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可要提醒你哦,一個天才動了感情,是最危險的。”
錢晨曦的眼神驟然變冷,紅色的瞳孔裡像是結了冰:“動感情?笑話。”
她抬起頭,直視著自己妹妹那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睛,“在我手下的實驗品有幾百個,你見我對哪一個動過感情?”
“沒有嗎?”錢一鳴笑得更開心了,她退後兩步,擺了擺手,“姐姐你說是那就是咯。”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我這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老姐,對這個李若萱,似乎真的有點不一樣。
五年的偽裝,每週固定的見面聊天,甚至主動提出要用最尖端的技術去修復一個普通人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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