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泉星太明樓拍賣場，穹頂的三足金烏銅燈流瀉下金輝，將數千張面孔上的錯愕、驚疑、貪婪，照得纖毫畢現。
九十九萬這個數字落進會場，像冰錐砸進滾油。
炸了。
各宗長老按在窗欞上的手齊齊收緊，指節繃出青白。
原本蠢蠢欲動的幾家宗門，瞬間像被掐住了喉嚨，喉結滾了幾滾，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星核髓確是奇物，可九十九萬的報價，早已超出了市價很多，等於押上宗門數年盈餘賭一塊材料，沒人瘋到這個地步。
更何況，喊價的是天道會。
千手長老立在臺側，袖中五指緩緩攥緊。
他執掌紫泉星拍賣會三百載，見過豪擲千金的狂客，沒見過敢在太明樓亂抬價的瘋子。
目光如鉤，死死盯在天道會緊閉的窗扇上。
開拍前，太明樓暗樁早已摸過各宗家底：天道會能動用的星元晶，撐死兩百萬不到。
先前拍下瓏蓮、靈淵人，已耗了一百一十五萬，賬面滿打滿算只剩八十萬左右。
八十萬的底，喊九十九萬的價。
千手捻斷了一根鬍鬚，低聲吐出兩字：“瘋子。”
這兩個字不知從哪間包間飄出，瞬間像漣漪般盪開。
原本還在咬牙猶豫的宗門，紛紛“砰”地合上窗扇，沉悶的聲響連成一片，是明明白白的退避。
各家心裡都有桿秤：八十萬是割肉，九十萬是抽髓，一百萬，是押上宗門十年氣運。
理智攥住了貪念，可胸腔裡那股堵得慌的悶氣，卻散不去。
丹聖宗包間內，包瑞的手早已從杯沿挪開。
先前喊二十八萬時，他還指尖繞著杯沿打轉，盤算著星核髓到手，宗門煉器閣能再出幾件地仙器。
此刻他手背青筋暴起，拳攥得咯咯作響。
九十九萬，像一記悶錘，砸得丹聖宗上下都懵了。
窗戶大開著，隔壁幾道目光有意無意掃過來，裹著幸災樂禍的意味，落在皮膚上發燙。
包瑞麵皮抽搐了一下，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掀桌加價時……
“哈哈哈！”
笑聲從丹聖宗包間撞出來，不是怒極反笑，是拿捏住把柄的篤定。
包瑞猛地推開窗，半個身子探出去，目光直直盯向天道會的方向，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弧度。
巧的是，天道會的窗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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