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鬱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絲絲縷縷鑽入鼻腔，帶著百萬年歲月沉澱的死寂與塵腥，嗆得人肺腑發悶，周身氣血都微微滯澀。
這氣息並非凶煞，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蕪，彷彿連生機都能被其侵蝕。
楊小凡垂眸，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只見皮膚表面竟悄然泛起幾絲細密的褶皺，轉瞬即逝。
此地太久沒有活人踏足，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百萬年，生機斷絕，唯有歲月的滄桑，附著在每一寸虛空之中。
他緩緩邁出一步，腳掌落在龜裂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周圍凝滯的氣流竟跟著微微晃動，泛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這百萬年未曾擾動的死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池塘，漣漪層層疊疊，順著地面、順著虛空，向四面八方緩緩擴散，打破了這天地間的沉寂。
楊小凡下意識回頭望去，眉頭微微一蹙。
身後空蕩蕩一片，先前那座通往外界的神秘門戶，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有點意思。”他緩緩收回目光，臉上未露半分驚慌。
這般上古秘境，本就詭異難測，若是能隨隨便便進出，反倒不合常理。
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只是淡淡頷首，便轉身朝著荒蕪大地的深處走去。
遠處，那些先一步踏入門戶的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紛紛深入秘境腹地，東奔西跑，四處搜尋著通往二重天的門戶，一個個跑得比奔逃的兔子還要急促，生怕去晚了，半點機緣都撈不到，連口湯都喝不上。
楊小凡卻半點不急，腳步從容，神色淡然。
雲麟殘魂中的記憶雖模糊破碎，卻也殘留著一些關於七重幻天的蛛絲馬跡，他需要一點時間，將這些零散的痕跡拼湊起來，摸清這一重天的底細，再做打算也不遲。
貿然行事，只會徒增兇險。
“啊……”
一道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陡然劃破長空，尖銳刺耳，如同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楊小凡腳步一頓，緩緩抬頭，循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約莫兩裡外的空地上，一名身著灰袍、氣息只有空幻一重的修士，正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顫抖，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嘶啞淒厲，不似人聲，彷彿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身旁的幾名同伴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檢視，一名修士伸手想要扶住他，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那灰袍修士猛地抬起頭來。
不對勁。
楊小凡眼神微凝，清晰地看到，那灰袍修士的雙眼之中，正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暗紅光暈，像是有一團無形的火焰在裡面燃燒，空洞而嗜血，早已沒了半分人類的神智。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雙手驟然變得枯瘦尖利，如同鬼爪一般，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狠狠抓向身旁最近的同伴。
“嗤……”
鮮血飛濺，染紅了荒蕪的地面。
那名上前攙扶的修士，脖子被直接撕開一個猙獰的大口子，鮮血如泉湧般噴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瞬間斷絕。
“沈貴！你瘋了！”
其餘幾名同伴嚇得連連後退，手中刀劍瞬間出鞘，寒光閃爍，齊齊指向那名灰袍修士，神色驚恐，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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